其餘諸侯也紛紛附和。
袁術見大勢已去,自己已成孤掌,隻得強壓怒火,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最終,袁紹在“眾望所歸”下被正式推舉為盟主。
袁紹升帳而坐,宣佈軍紀:有功必賞,有罪必罰。國有常刑,軍有紀律,各宜遵守,勿得違犯。眾皆應諾。
隨即,他開始分派任務:吾弟袁術總督糧草,應付諸營,無使有缺。更須一人為先鋒,直抵汜水關挑戰。餘各據險要,以為接應。
話音未落,長沙太守孫堅霍然起身,聲如洪鐘:堅願為前部!
袁紹正欲藉此消耗異己,當即應允:“文台勇烈,可當此任。”
一旁的袁術見孫堅此舉,心中更是惱怒——方纔推舉盟主時,此人沉默不語,不肯支援自己;如今袁紹坐了盟主之位,他卻立刻跳出來搖尾乞憐,積極響應,真乃見風使舵之輩!
許褚看在眼裡,心中也不禁對孫堅的情商暗自搖頭。
文台公勇則勇矣,但這政治嗅覺實在堪憂。
你既知已得罪袁術,此刻更該低調纔是,如此急切爭功,豈非將自身置於更險之地?
眾議既定,各自散去。
會後,袁術單獨召見了許褚,感慨道:仲康,今日帳中,唯你為術直言!此情,術記下了!
許褚謙遜道:末將隻是據實而言。後將軍總督糧草,此乃要害職位,關係全軍命脈,尤需謹慎。
袁術點頭,忽然壓低聲音:孫堅桀驁,恐生異心。仲康需助我留意。
許褚心中明瞭,這是袁術要他在孫堅軍中做眼線,便含糊應道:末將自當以大局為重。
回到本寨,賈逵立即進言:“主公今日之舉,雖得袁術歡心,卻恐開罪袁紹。”
程昱卻道:“不然。袁紹外寬內忌,即便主公不發言,也未必見喜。今日明助袁術,實是表明立場,使二袁相爭,我軍可從中取事。”
黃忠撫須道:“某觀那袁術,非成事之主。主公還需早作打算。”
許褚沉思片刻,對眾將道:“文台公性情剛烈,今日請命為先鋒,必被後將軍所厭,心中必有鬱結。我當前往探訪,一為安撫,二為觀察其軍虛實。”
來到孫堅營寨,隻見江東兵軍容整肅,士氣高昂。
孫堅見許褚到訪,麵露喜色:“仲康來得正好!”
許褚見孫堅神色如常,並無怨懟之色,心中暗讚其氣度,問道:“文台公明日便要兵發汜水關,可需褚相助?”
孫堅豪邁一笑:“區區華雄,何足道哉!隻是...”他略一沉吟,“糧草皆在後將軍手中,此次請命先鋒,恐惹後將軍不快。”
許褚心中暗想:孫文台啊孫文台,你想率先攻關,打響“江東猛虎”名頭,這本無錯。但你明知袁術不喜你,還如此急切地主動請命去當袁紹指派的先鋒,這豈不是火上澆油?我隻怕你名頭未打響,卻先因糧草不濟而兵敗啊。
心中如此想,麵上卻不露分毫,許褚隻是會意道:“文台公放心,若糧草不繼,褚軍中尚有餘糧,可助一時之急。”
孫堅感激地拍了拍許褚肩膀:“仲康真義士也!待攻破汜水關,你我當痛飲慶功!”
送走許褚後,程普上前低聲道:“主公,許將軍雖是好意,但我軍糧草豈能仰仗他人?”
孫堅目光深邃:“仲康此來,既是示好,也是試探。袁術要我監視於他,他卻主動來訪,此人心胸,遠非袁術可比。”
祖茂不解:“那主公為何還接受他的好意?”
孫堅笑道:“仲康此人,可交。亂世之中,難得有這麼一個少年英雄。”
拜彆孫堅後,許褚回到營中,對眾將道:“亂世已至,英雄當有作為。然需待時而動,不可輕率。”
就在此時,探馬來報:濟北相鮑信恐孫堅搶了頭功,已暗派其弟鮑忠,引馬步軍三千,抄小路搶先趕到汜水關下搦戰。
許褚歎道:“鮑忠輕敵冒進,必敗無疑。傳令各營,加強戒備,隨時準備接應。”
果然,不久即有敗兵來報:鮑忠被華雄手起刀落,斬於馬下,三千軍士幾乎全軍覆冇。
聯軍初戰失利,軍心震動。
許褚立即召集眾將:“龐德、周泰,令你二人各率一千騎兵,在營外巡哨,防止潰兵衝擊本寨。黃忠整頓步兵,隨時準備出戰。陳到率虎衛營守衛中軍。”
眾將領命而去。賈逵道:“主公,聯軍初戰失利,恐生變亂。我軍當早定行止。”
郤嘉也道:“觀今日之勢,討董難成。不如早回江東,經營根本。”
許褚沉吟良久,方道:“且看明日軍議如何。若袁紹仍無破敵之策,我軍當見機而退。”
是夜,酸棗會盟後的第一夜,聯軍大營的氣氛比白日裡的凜冬寒風更顯壓抑。
鮑忠戰死、三千士卒覆冇的訊息像瘟疫般傳開,各營寨內燈火稀疏,偶有士卒的低語與兵器碰撞的輕響,卻透著一股人心渙散的頹勢。
許褚的中軍帳內,燭火跳動,映著案上攤開的輿圖——汜水關的位置被硃砂圈了圈,旁邊密密麻麻寫著華雄的兵力、西涼軍的佈防,還有聯軍各營的距離與糧草儲備,最下方壓著一張廬江傳來的密信,信上是影衛關於江夏水匪動向的彙報。
“主公,袁紹帳下已傳來訊息,說明日要召集諸侯議事,怕是要追究鮑忠冒進之責,順便再催逼各營出兵。”賈逵捧著一卷簡報,指尖在“袁紹請增騎兵支援孫堅”的字樣上停頓,語氣凝重,“袁紹那邊的人還說,若主公不派騎兵,恐會‘延誤討董大業’,這話明著是請求,實則是施壓。”
許褚眉頭微蹙:“袁紹哪裡是擔心孫堅,是怕孫堅真拿下汜水關立了功,壓過他這個‘盟主’的風頭。騎兵可以派,但不能多——讓龐德帶五百騎去,隻負責外圍偵查,絕不參與攻城。咱們的五千騎兵是根基,不能折在汜水關的泥坑裡。”
“主公英明。”傅乾上前一步,將一份鮑信營中的動向簡報遞上,“鮑信昨夜已去袁紹帳中哭訴,說‘諸侯坐視不救’,怕是要藉此事發難。咱們需早做準備,避免被捲入紛爭——畢竟昨日會盟,主公曾支援袁術,袁紹本就對咱們心存芥蒂。”
許褚獨坐帳中,沉思良久。他深知曆史走向,此次討董註定無功而返。
重要的是如何在亂局中保全實力,為日後發展奠定基礎。
酸棗會盟,表麵上眾誌成城,實則暗流湧動。
但許褚要做的是在這場天下矚目的盛會中,將許”字大旗屹立於諸侯之林,不僅要展現實力,更要贏得寶貴的人脈和政治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