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魯陽城外曠野上,號角連營,旌旗蔽日。
而此時的太守府內,袁術正與楊弘覈對糧草清單。楊弘猶豫道:“主公,給許褚的糧草,要不要適當剋扣些?若他完全倚仗咱們的糧草,便不敢輕易與孫堅結盟。”
袁術搖頭:“不必。許褚精明,若剋扣糧草,隻會讓他心生警惕。不如給他足額糧草,卻讓許褚的護糧隊歸你排程——糧草何時運到,運到何處,由你說了算,這樣既能牽製許褚,又不會讓他察覺。”
楊弘眼前一亮:“主公高見!這樣一來,許褚的騎兵若想快速行動,便需依賴咱們的糧草排程,不敢擅自脫離大軍。”
“另外,王叡死後,南郡的情況如何?”袁術問道。
“蔡家已派人來魯陽,想求見主公,”楊弘道,“他們願歸順主公,隻求主公派官員去南郡主持大局。”
袁術冷笑:“蔡家不過是想找個靠山,若我派官員去,他們未必真心服從。不如晾著他們,等酸棗會盟後,再派自己人去南郡,那時大局已定,他們也不敢不從。”
次日清晨,魯陽城外的校場上,五萬五千兵馬已集結完畢。
南陽兵身著青色鎧甲,列著整齊的方陣;長沙兵則多穿黑色鎧甲,透著一股悍勇之氣;許褚的兵馬則分為兩部分:五千餘騎兵身著玄色鎧甲,手持長矛,氣勢如虹;六千餘步兵身著灰色鎧甲,手持刀盾,沉穩如山。
袁術身披紫袍,手持令旗,站在高台上高聲道:“諸位將士!董賊亂政,禍國殃民!今日我等率軍赴酸棗會盟,隻為誅滅董賊,重振漢室!若能成功,封侯拜將,共享榮華;若有退縮者,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台下將士齊聲呐喊:“誅滅董賊!重振漢室!”聲浪震天,連遠處的魯陽城都為之震動。
隨後,袁術下令:孫堅率兩萬江東兵為先鋒,先行出發;許褚率六千騎兵緊隨其後,負責偵查警戒;袁術則帶兩萬南陽兵居中,楊弘等率步卒護送糧草,緩緩跟進,黃忠等率領六千步卒居後。
隊伍出發時,孫策騎著馬,湊到許褚身邊,依依不捨道:“仲康兄,到了酸棗,你可一定要教我騎兵戰術啊!”
許褚笑著點頭:“放心,到了酸棗,我教你練騎射,還教你騎兵奔襲之術。”
兩人的對話,被遠處的袁術看在眼裡。
他對閻象低聲道:“你看,這兩人若不加以牽製,遲早會連成一片。你多派些斥候,盯著他們的往來,若有異動,立刻報我。”
閻象躬身應道:“主公放心,末將已安排妥當。”
隊伍緩緩向酸棗方向行進,許褚率領的騎兵走在中間,一邊趕路,一邊留意沿途的情況。行至潁川邊境時,斥候來報:“將軍,前方發現江夏太守劉祥的信使,正往洛陽方向去。”
“拿下!”許褚下令。不多時,親衛便押著一名信使過來,從其身上搜出一封書信——正是劉祥寫給董卓的,願歸順董卓,求封荊州牧,還想聯合董卓夾擊袁術。
許褚看完書信,眼神微凝。他隱約記得,這個劉祥背景複雜:曾任江夏太守,後調任零陵,與孫堅、南陽太守張諮都有舊誼。可孫堅前年殺了張諮,也逼死了荊州刺史王叡——這兩人都算劉祥的故交乃至上司。這其中的恩怨糾葛,怕是連劉祥自己也說不清。後來他與新任荊州刺史劉表勢同水火,恐怕不隻是性格不合,更是在爭那荊州的主導之權。
“此人雖無雄才大略,倒是個敢賭敢押的投機之輩。”許褚將書信緩緩折起,心中冷笑,“可惜,眼光差了些。”他忽然想起,劉祥似乎還有個兒子叫劉巴,據說少有名聲,將來或非池中之物。不過眼下……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封信上,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劉祥這是自尋死路。”他讓人將信使關押起來,心中卻更堅定了取江夏的決心——劉祥已投靠董卓,自己正好以“討伐叛賊”為名,讓父親出兵。
當晚,隊伍在潁川境內紮營。許褚趁著夜色,又寫了一封密信交給陳安,信中提到劉祥投靠董卓的訊息,讓父親許臨與周瑜儘快出兵。
就在大軍主力迤邐北上的煙塵中,一支兩百人的精騎隊伍,在陳安的率領下,悄無聲息地脫離大隊,向南折去,很快消失在晨曦薄霧之中。
他們的使命,將直接點燃荊揚邊境的戰火,拉開許氏勢力西進的序幕。
而孫堅的先鋒營內,程普正與孫堅討論南郡的情況:“主公,習家已派人來聯絡,願助咱們取南郡,為何不趁機拿下?”
孫堅搖頭:“袁術對南郡虎視眈眈,剛表奏我為豫州刺史;朝廷更是派遣劉表為新任荊州刺史,若咱們取了南郡,袁術必心生不滿。眼下討董要緊,不能因南郡與袁術反目。”
程普歎了口氣:“可南郡乃荊州要地,若被劉表拿下,日後咱們再想進荊州,便難了。”
孫堅沉默片刻,道:“先赴酸棗會盟,若討董事成,再與劉表爭南郡不遲。”
夜色漸深,兩支隊伍的營寨燈火點點,卻各有心思。袁術想借討董之名掌控大軍,孫堅想為孫家謀出路,許褚則在暗中佈局,準備拿下江夏。
這支五萬人的大軍,看似目標一致,實則各懷盤算,向酸棗進發。而遠方的酸棗,各路諸侯已集結完畢,一場圍繞著盟主之位、權力分配的較量,即將展開。
大軍沿著潁川官道向酸棗緩緩行進。
這日午後,隊伍行至潁川陽翟城外三十裡處。
許褚正率騎兵巡查,斥候突然來報:“將軍,陽翟城內的李肅兵馬有異動,似在收拾糧草,準備撤離!”
許褚心中一動,立刻策馬趕至先鋒營,見孫堅正與程普、黃蓋商議攻城之策。
“文台公,”許褚翻身下馬,“斥候來報,李肅似要撤離陽翟,咱們需儘快追擊,以免他進入汜水關。”
孫堅聞言,當即下令:“黃蓋,你率三千兵,繞到陽翟城西,截斷李肅的退路;程普,你率三千兵,從正麵攻城;某與仲康率騎兵,待李肅出城,便全力追擊!”
部署完畢,江東兵立刻行動。
程普率軍抵至陽翟城下,高聲叫陣:“李肅!速速獻城投降,否則攻破城池,雞犬不留!”
城內的李肅本就畏懼孫堅、許褚的威名,又聽聞袁術大軍將至,早已冇了抵抗之心。
見江東兵準備攻城,他隻草草抵抗了半個時辰,便帶著三千兵馬從西門突圍。
剛出城門,便遇上黃蓋的伏兵,雙方激戰片刻,李肅不敢戀戰,率軍向北逃竄,卻又撞上許褚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