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南陽郡北部的魯陽城迎來了一場盛大的“會師”——從長沙郡北上的孫堅大軍,終於抵達了這座連線荊州與豫州的要地。此時的魯陽城外,旌旗如林,甲冑映日,數萬士卒列陣整齊,馬蹄踏在初春的凍土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最前方的將旗下,一員身披紅袍的將領勒馬而立。此人身高八尺,麵闊口方,一部短髯修剪得整齊,眼神銳利如鷹,正是號稱“江東猛虎”的孫堅孫文台。他胯下的戰馬是從武陵蠻地得來的“踏雪烏騅”,通體烏黑,唯有四蹄雪白,此刻正不安地刨著地麵,顯然也感受到了軍營的熱烈氣氛。
“將軍,魯陽城到了!袁術將軍的人已在城外十裡亭等候!”副將程普策馬來到孫堅身旁,聲音洪亮。程普年過四旬,鬚髮微白,卻依舊精神矍鑠,手中的鐵脊蛇矛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從孫堅年輕時便追隨左右,是江東軍的“定海神針”。
孫堅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身後的大軍,嘴角露出一絲欣慰。這趟北上,遠比他預想的順利:從長沙出發時,他麾下僅有一萬五千兵馬,可北上途中,先是斬殺了輕視自己的荊州刺史王叡,收編了其麾下的五千荊州兵;後又因南陽太守張諮拒絕提供糧草,以“怠慢軍需”為由將其誅殺,吞併了南陽郡的五千郡兵。如今他的兵力已膨脹至兩萬餘人,其中不乏長沙舊部這樣的精銳,實力比之當初討伐黃巾時,不知強了多少倍。
“走,去見袁公!”孫堅一夾馬腹,率先向十裡亭馳去。程普、黃蓋、韓當、祖茂四員大將緊隨其後,數萬士卒則留在城外紮營,隻留一千親衛隨行。
十裡亭內,袁術早已帶著閻象、楊弘等謀士等候。他身著紫色錦袍,腰間佩著董卓剛賞賜的“後將軍”印綬,見孫堅馳來,連忙快步上前,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文台!可算把你盼來了!你這一路殺王叡、斬張諮,真是威風凜凜,讓董賊都為之側目啊!”
孫堅翻身下馬,抱拳行禮,語氣卻帶著幾分剛直:“袁公客氣了!某此舉,不過是為了掃清北上討董的障礙——王叡輕慢宗室,張諮剋扣糧草,皆是國之蛀蟲,殺之乃理所當然!”
袁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又恢複如常,笑著拉過孫堅的手:“文台果然是江東猛虎,行事果斷!如今你殺了張諮,南陽郡群龍無首,某已上表朝廷,保舉你為破虜將軍,領豫州刺史——朝廷那邊,董賊為了拉攏咱們,想必會順勢應允。”
孫堅心中一動——豫州刺史雖隻是虛職,卻意味著他能名正言順地在豫州發展勢力,這比單純的“破虜將軍”封號更有用。他拱手謝道:“多謝袁公舉薦!某定當率部北上,討伐董賊,不負朝廷所托!”
兩人正說著,閻象突然上前一步,低聲對袁術道:“主公,許褚將軍也從新野出發了,預計今日午後便能抵達魯陽。”
“哦?仲康也來了?”袁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隨即對孫堅笑道,“文台,你與仲康曾共討黃巾,也算舊識。他如今在新野駐兵一萬五,麾下還有六千騎兵,是咱們麾下最精銳的騎兵力量,今日正好讓你們好好敘敘舊。”
孫堅聞言,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仲康?某倒真想他!當年在潁川討黃巾,他單騎衝陣,斬殺賊首彭脫,那股勇武勁兒,某至今還記得!對了,犬子策兒也隨某來了,他早年常去廬江拜訪仲康,兩人關係好得像親兄弟一般,今日見到仲康,想必會很高興。”
袁術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笑著道:“哦?伯符也來了?真是太好了!少年英雄,值得一見!咱們先回魯陽城內設宴,等候仲康便是。”
一行人向魯陽城內走去,孫堅邊走邊與袁術聊起北上討董的計劃,程普、黃蓋等人則跟在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他們久在南方,對南陽的局勢並不熟悉,不得不小心謹慎。
剛到魯陽太守府,一名親兵便匆匆來報:“明公,孫公子回來了!”話音剛落,一個身著銀甲的少年便快步跑了進來,約莫十五六歲,麵容俊朗,眼神中帶著少年人的銳氣,正是孫堅的長子孫策。
“父親!”孫策見到孫堅,興奮地喊道,隨即又看到袁術,連忙躬身行禮,“見過袁將軍!”
袁術笑著扶起孫策:“伯符不必多禮!早就聽聞你勇武過人,今日一見,果然是少年英雄!”
孫策卻冇多理會袁術,轉而對孫堅道:“父親,聽聞仲康兄今日會來魯陽?可是真的?”
孫堅笑著點頭:“是啊,仲康午後便到,你若是想他,待會兒便可見到。”
孫策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跑:“我去城外迎接仲康兄!”
“哎,等等!”孫堅想叫住他,卻被袁術攔住:“文台,讓伯符去便是。年輕人相見,更顯親近,也讓仲康看看咱們麾下的少年英雄。”
孫堅想想也是,便對孫策道:“去吧,注意禮貌,莫要失了咱們長沙軍的體麵。”
孫策應了一聲,飛也似的跑了出去。
袁術看著孫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心中卻暗道:許褚與孫堅本就有舊交,此人雖出身不高,卻非一勇之夫,頗知進退。前次在新野,他主動避嫌北上,未曾私下與孫堅會麵,此舉深合我心。然而,他轉念一想,孫策這小子又與許褚如此親近,這兩人若是聯手,一舊誼一新交,一勇一謀,怕是會成心腹之患……看來,對許褚,既要倚重其勇,亦不可使其與孫家過往甚密。
午後時分,城外傳來一陣馬蹄聲。孫策率先騎馬奔了進來,高聲喊道:“父親!袁將軍!仲康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