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象撫須沉吟片刻,率先開口:“許將軍今日之舉,不僅退敵於頃刻,更在敵軍心中種下歸順之念。勇武過人已屬難得,更有這般謀略,實在令人欽佩。”
楊弘聞言,目光微動,順勢問道:“許將軍既有如此見識,不知對南陽整體防務有何高見?”
許褚在眾人注視下恭敬拱手:“末將初來乍到,豈敢妄言防務。南陽局勢錯綜複雜,非末將所能儘窺。一切但憑明公安排,末將願為明公先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這番謙遜得體的回答,讓袁術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他撫掌笑道:“好!仲康果然深明大義!”說著起身走向懸掛在廳堂正中的南陽輿圖,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聚焦。
“西涼軍新敗,短期內必不敢再犯。”袁術的手指在輿圖上劃過,“倒是南邊的局勢,諸位心知肚明。”他的手指重重落在新野位置,“王叡這個老匹夫,素來與我不合,近來更是蠢蠢欲動。”
這時,閻象適時補充道:“主公所言極是。據最新探報,原南陽太守張諮敗退至鄧縣後,已與王叡結盟。如今張諮占據朝陽、鄧縣、舞陽、陰縣等南部諸縣,與王叡互為犄角,對我宛城、魯陽等地形成夾擊之勢。”
楊弘也起身分析:“自去年以來,南部諸縣始終未能完全歸附。這些地方豪強表麵臣服,暗地裡卻仍與王叡、張諮暗通款曲。如今王叡得袁紹暗助,張諮又重整旗鼓,南線壓力倍增啊。”
袁術微微點頭,手指在新野位置上輕輕敲擊:“仲康,我欲命你率本部兵馬駐守新野。此地南臨漢水,北接宛城,是南陽的南大門。你在此駐防,既可震懾王叡,防備張諮北上,又可隨時支援各方。”
接著,他的手指移向丹水、析縣一帶:“至於北麵防線,張勳熟悉此地地形,就交由他負責。如此安排,仲康以為如何?”
許褚凝神細看輿圖,心中已然明瞭袁術的深意。
這分明是要將他的部隊置於南陽南部邊境,既要用他的勇武來防範王叡和張諮的聯軍,又要藉機切斷他與關中董卓舊部的聯絡。這一招既用且防,確實高明。
然而許褚麵上不露分毫,反而露出感激之色:“明公深謀遠慮,如此安排最為妥當。新野地處要衝,正是用武之地。末將定當竭儘全力,守好南陽南大門,絕不讓王叡北進一步!”
橋蕤見狀立即附和:“主公此計甚妙!仲康駐守新野,既可發揮其善戰之長,又能與宛城形成掎角之勢。張將軍坐鎮北線,更是穩妥。”
閻象也點頭稱是:“新野之重要,不僅在於它是南陽門戶。更關鍵的是,此地東可進豫州,南可圖荊州,實乃兵家必爭之地。許將軍在此駐防,王叡、張諮必不敢輕舉妄動。”
袁術見眾人皆無異議,當即下達軍令:“楊弘,你明日便將三萬石糧草撥付仲康軍中;閻象,你協助仲康熟悉新野防務,特彆是要摸清張諮在南岸的佈防情況;張勳,你即日前往丹水接防;紀靈,你協助仲康在新野佈防,務必在月內完成防務交接。”
“遵命!”眾人齊聲應諾。
宴席持續到午後,許褚見時機已到,便起身告辭。袁術親自送他到府門外,握著他的手道:“仲康,新野就托付給你了。你我在南陽互為唇齒,共圖大業!”
“明公放心,末將定不辱命!”許褚躬身行禮,語氣堅定。
走出袁術府邸,周泰早已候在門外。見左右無人,他忍不住低聲道:“主公,袁術此舉分明是要將我們放在南邊當盾牌。新野地處前沿,既要麵對王叡的荊州軍,又要防備張諮的殘部,這是要讓我們兩線作戰啊!更不用說此舉徹底切斷了我們北歸之路。”
許褚翻身上馬,望著新野方向,嘴角卻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幼平,你隻看到了其一,未看到其二。袁術此計,正合我意。”
他勒馬緩行,低聲分析道:“你看,新野雖處前沿,卻也因此成為戰略要地。南可圖荊州,東可進豫州,比困守在丹水山區更有發展空間。袁術以為將我們置於險地,實則給了我們一展身手的絕佳舞台。”
周泰若有所悟:“主公的意思是......”
“袁術讓我防備王叡、張諮,正好給了我們名正言順向南發展的理由。”許褚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至於北歸之路,我們本就不需要再回關中了。亂世之中,唯有向前,豈能後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袁術此舉,既要用我的勇武來穩固南線,又要防我坐大。他讓張勳守北線,紀靈助我佈防,分明是要分而治之。但他不知道,這正是我們期待的機遇。”
“傳令下去,”許褚語氣轉為堅決,“即刻整軍前往新野。我們要讓袁術知道,他今日的安排,正是給了我們開創局麵的絕佳機會。到了新野,我們要儘快摸清張諮的虛實,同時與宛城保持密切聯絡。記住,我們現在是袁術麾下的利劍,但終有一日,我們要成為執劍之人。”
周泰恍然大悟,抱拳道:“末將明白!我這就去整頓兵馬,明日一早便開赴新野。”
許褚最後望了一眼宛城巍峨的城牆,輕聲道:“這盤棋纔剛剛開始。袁術以為他在佈局,卻不知他自己也是棋局中人。我們去新野,不僅要守,更要謀。南陽這片土地,註定要掀起新的風雲。”
夕陽西下,許褚一行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通往丹水的官道上。一場圍繞南陽的明爭暗鬥,纔剛剛拉開序幕。而在新野這座邊境重鎮,許褚將如何周旋於袁術、王叡、張諮三方勢力之間,書寫屬於自己的傳奇,這一切都還是未知之數。
但可以肯定的是,許褚這個江東小霸王,已經找到了最適合他施展抱負的天地。
新野,將不再隻是一個邊境要塞,而是他走向更大舞台的起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