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許褚在帳中設宴,款待劉備一行。
帳中燈火通明,案上擺著酒肉。許褚坐在主位,劉備在客位,關羽、張飛、簡雍、徐庶、趙雲、太史慈、龐德、裴元紹等人作陪。
酒過三巡,劉備談起平原的治理。
“備在平原,勸課農桑,與民秋毫無犯。百姓雖然窮苦,但總算有口飯吃。”劉備歎道,“隻是平原兵微將寡,備常常夜不能寐,唯恐辜負了這一城百姓。”
許褚讚道:“玄德兄仁政。有兄在平原,是平原百姓之福。”
劉備搖頭:“仲康將軍過譽了。備不過是儘本分而已。”
他頓了頓,又道:“將軍在江東,坐擁三郡,兵精糧足,又跨海來救北海,此等胸襟氣魄,備望塵莫及。”
許褚道:“玄德兄,你我各有所長。兄以仁義治民,弟以刀槍安邦。殊途同歸,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劉備點頭,舉起酒盞:“將軍說得對。為了天下蒼生,滿飲此盞!”
眾人舉盞,一飲而儘。
酒至酣處,劉備歎道:“漢室傾頹,天下大亂。備雖漢室宗親,卻無力迴天。每每想起,心中愧疚。”
許褚握住他的手,目光誠懇:“玄德兄,救民於水火,便是大忠。漢室不是一座宮殿,不是一塊玉璽,是天下萬萬百姓。讓百姓活下去,讓百姓吃飽飯,就是對漢室最大的忠誠。”
劉備一怔,隨即眼眶泛紅,緊緊握住許褚的手。
“將軍知我!”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備常以此自勉,卻無人可說。今日聽將軍一席話,備心中豁然開朗。”
關羽在一旁聽著,微微點頭。
張飛雖不懂這些大道理,但見大哥高興,也跟著笑。
次日清晨,管亥率精騎出營,在許褚軍陣前挑戰。
管亥身長八尺,虎背熊腰,手提一柄大砍刀,騎著一匹黑馬,在陣前來回馳騁,高聲叫罵:“許褚小兒!跨海而來,欺我青州無人乎?可敢出來與我一戰!”
許褚站在陣前,看著管亥,微微一笑。
“我去會會他。”他提起三尖兩刃刀,就要出陣。
趙雲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且慢。殺雞焉用牛刀?末將新投,寸功未立,願為主公取其首級,以振軍威!”
許褚看了看趙雲,又看了看遠處的管亥,點頭道:“好。子龍,此人勇猛,不可輕敵,子龍也不可取其性命。”
趙雲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主公要的不是管亥的人頭,動搖黃巾軍心。
他翻身上馬,提槍出陣。
兩軍陣前,趙雲白馬銀槍,英姿颯爽。管亥見他出來,冷笑道:“你是什麼人?叫許褚出來!”
趙雲淡淡道:“殺你,何須主公動手?”
管亥大怒,揮刀便砍。趙雲舉槍架住,兩人戰在一處。
刀來槍往,殺得難解難分。管亥力大刀沉,每一刀都帶著呼嘯的風聲;趙雲槍法精妙,每一槍都恰到好處。戰了二十餘合,不分勝負。
司馬俱麾下的大將從錢見管亥久戰不下,拍馬出陣,想助管亥一臂之力。
“管帥,末將來助你!”
從錢提刀衝來。趙雲瞥了他一眼,一槍逼退管亥,反手一槍刺向從錢。從錢舉刀格擋,被趙雲一槍震得虎口發麻。趙雲又一槍刺穿從錢的咽喉。
從錢慘叫一聲,從馬上跌落,當場斃命。
司馬俱在陣中看見,臉色大變:“從錢!”
管亥也是心中一驚。
從錢雖然不是頂尖猛將,但也是能征善戰之輩,竟然在趙雲手下走不過兩合?
趙雲收槍,看著管亥:“管帥,還要打嗎?”
管亥咬牙:“打!”
他揮刀再戰。趙雲不慌不忙,一槍一槍地應對。又戰了十餘合,趙雲佯裝敗走,撥馬便回。
管亥大喜:“哪裡走!”拍馬急追。
趙雲聽得身後馬蹄聲,也不回頭,於飛馳中摘弓搭箭,回身便射。
“嗖——”
箭矢如流星,正中管亥頭頂盔纓。
盔纓被射斷,飛落在地。
管亥伸手摸了摸光禿禿的盔頂,手都在發抖。這一箭,若是再低一寸,射中的就不是盔纓,而是他的腦袋。
趙雲勒住馬,回身立馬橫槍,低聲道:“管帥,我家主公讓我給您帶個話,管承就在我軍營中,並未傷其性命。
隨後朗聲道:“管帥,今日斷你盔纓,略示警告。速退去,免傷性命!”
管亥又驚又愧,撥馬退回本陣。
趙雲神箭之名,瞬間響徹兩軍。
許褚軍在陣前歡呼,聲震雲霄;黃巾軍則士氣低落,人人自危。
司馬俱在陣中看見這一幕,臉色鐵青,對身旁的徐和道:“許褚麾下有此等猛將,不可輕敵。”
徐和哼了一聲:“怕什麼?咱們二十萬人,還怕他一千人?”
司馬俱搖頭,冇有再說話。
管亥退回營中,臉色難看。
杜遠迎上來,低聲道:“渠帥,趙雲箭法如神,不可力敵。不如暫且收兵,再作打算。”
管亥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摘下頭盔,看著光禿禿的盔頂,心中五味雜陳。
他在青州縱橫數年,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
杜遠跟進來,低聲道:“渠帥,許褚跨海而來,兵精將勇,不可輕敵。況且,東萊已失,糧草將儘,軍心不穩。渠帥,該想想後路了。”
管亥抬頭看著他:“後路?什麼後路?”
杜遠猶豫了一下,緩緩道:“渠帥,最近軍中都在傳許褚在曲陽救過十萬黃巾降卒。此人仁義之名,傳遍天下。若渠帥願意——”
“夠了。”管亥打斷他。杜遠低下頭:“渠帥,我隻是為百萬黃巾生路著想。”
管亥沉默了很久,冇有說話。
他知道杜遠是為他好,但讓他投降,他現在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