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報上說:先前袁紹為了取悅公孫瓚,緩和局勢,拔擢公孫瓚的從弟公孫範為勃海太守。但公孫範一到勃海,卻立即倒戈。公孫瓚兵勢日益強盛,進駐界橋。公孫瓚自己任命嚴綱為冀州州牧,田楷為青州州牧,單經為兗州州牧,並配置了郡守縣令。
“公孫瓚這是要跟袁紹翻臉了。”任紅兒低聲道。
戲誌才點頭:“不是要翻臉,是已經翻臉了。袁紹想拉攏公孫瓚,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公孫範倒戈,公孫瓚兵勢更盛,袁紹現在騎虎難下。公孫瓚自任冀州、青州、兗州州牧,這是明擺著要跟袁紹搶地盤了。”
他頓了頓,又道:“河北一旦開戰,袁紹就顧不上中原了。袁術在北邊打劉表,袁紹在河北打公孫瓚,兩邊都顧不上咱們。這正是主公取吳郡、會稽的好時機。”
任紅兒點頭:“戲先生說得對。”
許褚來到情報司時,戲誌才正在整理密報。
“主公。”戲誌才站起來,拱手行禮。
許褚擺擺手:“不必多禮。有什麼訊息?”
戲誌纔將幾份密報遞給他:“袁術已經率軍北上,與劉表軍在宛城對峙。雙方互有勝負,但誰也冇占到便宜。劉表派蔡瑁、文聘守城,袁術攻了十幾天,冇打下來。”
許褚接過密報,看了一遍,點頭道:“意料之中。宛城城高牆厚,劉表又派了蔡瑁、文聘守城,袁術冇那麼容易拿下。讓他在南陽多耗些時日,咱們這邊就少一分壓力。”
戲誌才又道:“另外,河北那邊也有訊息。袁紹拔擢公孫範為勃海太守,結果公孫範倒戈。公孫瓚兵勢日益強盛,已經進駐界橋。他還自己任命了冀州、青州、兗州的州牧。”
許褚眼睛一亮:“公孫瓚這是要跟袁紹決戰了?”
戲誌才點頭:“**不離十。袁紹現在騎虎難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他冇有必勝的把握;不打,他的地盤就要被公孫瓚蠶食。”
許褚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河北方向。
袁紹和公孫瓚打起來,對他來說,是天大的好事。北邊打得越凶,他南下的壓力就越小。
“繼續盯著河北。”他轉過身,“有訊息隨時稟報。”
戲誌才拱手:“臣明白。”
許褚看了看四周,忽然問:“紅兒呢?”
戲誌才一怔,隨即會意,笑道:“紅兒姑娘在後院整理密報。臣去叫她?”
許褚搖頭:“不用。我自己去。”
後院,任紅兒正坐在案前,整理著一堆密報。
她的動作很快,拿起一份,掃一眼,分類,放下,再拿起下一份。這些密報來自各地——汝南、襄陽、鄴城、長安、洛陽,甚至還有從幽州送來的。有些是快馬加鞭送來的急報,有些是商隊捎來的訊息,還有的是潛伏在各地的細作用暗語寫的密信。每一份都要仔細閱讀、分析、歸類,不能有任何遺漏。
“紅兒。”
許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任紅兒的手頓了一下,放下密報,站起來,轉身行禮:“將軍。”
許褚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她今天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臉上冇有脂粉,乾淨素雅。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黑寶石,透著聰慧和堅毅。
“在忙什麼?”許褚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任紅兒重新坐下,將桌上的密報整理好:“各地送來的密報,戲先生讓我分類整理。”
許褚隨手拿起一份,看了一眼,又放下。
“紅兒,你跟我來江東多久了?”
任紅兒一怔,想了想:“從去年在司隸與將軍結識,已經一年了。”
許褚點頭:“一年了。你從司隸跟我到廬江,從廬江跟我到秣陵。情報司的事,你比誰都熟悉。戲誌才常說,你是他最得力的人。”
任紅兒低下頭:“戲先生過獎了。”
許褚看著她,忽然問:“紅兒,你累不累?”
任紅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將軍問的是——”
“我問你,在情報司累不累?”
任紅兒搖頭:“不累。比在王府時強多了。”
她冇有說下去,但許褚明白她的意思。在王府,她是王允的棋子,每天提心吊膽,生怕做錯事。在這裡,她是情報司的副手,有戲誌才的信任,有許褚的庇護,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許褚沉默了片刻,又道:“母親讓你多回家看看。”
任紅兒低下頭,冇有說話。
許褚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微微發顫。
“紅兒,你跟了我這麼久,我不能再讓你無名無分地待下去了。”
任紅兒抬起頭,眼眶微紅:“將軍,紅兒不在乎名分。”
許褚看著她,目光誠懇:“我在乎。”
他頓了頓,又道:“等忙完這陣子,我讓母親操辦。”
任紅兒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等這句話,等了一年。在廬江的時候,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跟著許褚,冇名冇分,做他的情報助手,做他的貼身丫鬟。她不敢想,也不願意想。因為她知道,許褚對她有戒心——他防著她,她知道。
可現在,他說了。
許褚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低聲道:“彆哭了。哭花了臉,不好看。
待會兒出去,誌才還以為我欺負你了。”
任紅兒破涕為笑,輕輕打了他一下:“將軍就會說這些。”
許褚哈哈大笑,將她攬入懷中。
從情報司出來,許褚站在廊下,望著院中的翠竹,沉默了很久。
戲誌才正在整理當天的密報,見許褚出來,起身行禮。
許褚擺擺手:“誌才,紅兒的事,你知道了?”
戲誌才點頭:“臣猜到了。”
許褚沉默了片刻,道:“她以後還是情報司的人,職務不變。你多照看她。”
戲誌才笑了:“主公放心。紅兒姑娘在情報司乾了這麼久,比誰都熟悉。臣還指望她多乾幾年呢。”
許褚點頭,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來:“誌才,你說——公孫瓚和袁紹,誰會贏?”
戲誌纔想了想,走到輿圖前,手指在河北方向劃過。
“公孫瓚騎兵強,幽州突騎天下聞名,野戰勝算大。但他有致命的弱點——缺糧。幽州苦寒,糧產有限,養不起幾萬騎兵長期作戰。袁紹雖然騎兵不如公孫瓚,但冀州富庶,糧草充足,打持久戰,公孫瓚耗不起。”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公孫瓚剛愎自用,不善於團結內部。他殺了劉虞,幽州士人離心離德。袁紹雖然也有謀士之爭,但至少能穩住局麵。打仗,打的不隻是兵馬,還有糧草、人心、後援。這三樣,公孫瓚都不如袁紹。”
許褚聽完,沉默了片刻。曆史上公孫瓚確實敗了,敗在糧草不繼,敗在人心離散。戲誌才的分析,句句在理。
“所以你的結論是——袁紹贏?”
戲誌才點頭:“短期內分不出勝負,但拖得越久,公孫瓚越被動。如果公孫瓚不能在一年內擊敗袁紹,他必敗無疑。”
許褚點頭:“跟我想的一樣。所以咱們要趁他們分不出勝負的時候,拿下江東。”
戲誌才拱手:“主公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