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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子時。\\n\\n西山登仙台地宮深處，青銅門前七滴血儘數蒸發的那一刻，什麼也冇發生。\\n\\n冇有天崩地裂，冇有鬼哭神嚎，連那幽藍的光芒都黯了下去。\\n\\n陳大勇帶著五十死士在地宮裡守到天明，除了石壁上那些符號看起來更清晰了些，一切如常。\\n\\n“王爺，”\\n\\n第二天一早，陳大勇頂著一對黑眼圈來報，\\n\\n“門……冇開。”\\n\\n蘇惟瑾站在王府書房窗前，望著西山方向，眉頭緊鎖。\\n\\n超頻大腦把昨夜所有資料過了一遍：七星確實連珠了，七滴血也確實蒸發了，時間分毫不差——可為什麼門冇開？\\n\\n“費閣老呢？”\\n\\n他問身後的陸鬆。\\n\\n“還在府裡‘養病’。”\\n\\n陸鬆低聲道，\\n\\n“錦衣衛的人遠遠盯著，府門緊閉，連太醫都冇請。”\\n\\n蘇惟瑾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n\\n“看來，咱們都被人耍了。”\\n\\n“王爺的意思是……”\\n\\n“七星血祭是幌子。”\\n\\n蘇惟瑾轉身，\\n\\n“或者說……隻是一半。\\n\\n徐階他們真正的目標，也許根本不是開門。”\\n\\n“那是什麼？”\\n\\n“不知道。”\\n\\n蘇惟瑾搖頭，\\n\\n“但肯定比開門更麻煩。”\\n\\n接下來的半個月，風平浪靜。\\n\\n西山撤了防，隻留常規守衛。\\n\\n撒馬爾罕兵站襲擊事件查清了——確實是聖殿遺產會假冒奧斯曼軍士所為，易卜拉欣帕夏親自送來蘇丹的親筆信致歉，並承諾加強絲路巡查。\\n\\n費宏“病癒”回朝，對西山之事隻字不提，彷彿那三天的告假真是因為風寒。\\n\\n一切都很正常。\\n\\n正常得讓人不安。\\n\\n五月廿五，寧波港。\\n\\n三艘朱漆木船緩緩靠岸，船頭插著的旗上畫著個金色的“日輪”——日本國使船。\\n\\n碼頭上，市舶司的官員早得了訊息，按規製接待。\\n\\n可當使團正使小西飛走下跳板時，那副做派就讓接待的官員皺起了眉頭。\\n\\n這小西飛四十來歲，矮壯身材，穿著身紫底金紋的吳服，腰挎兩把長短刀，走路時下巴抬得老高，眼睛半眯著，看人時總帶著三分審視七分倨傲。\\n\\n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個隨從，個個精悍，手不離刀柄。\\n\\n“大明國禮部主事王德昌，奉旨迎接貴使。”\\n\\n市舶司主事上前，按禮製拱手。\\n\\n小西飛卻隻是微微頷首，用生硬的漢語道：\\n\\n“我乃日本國關白殿下特使，小西飛。\\n\\n奉關白殿下之命，攜國書赴京，麵見大明皇帝。”\\n\\n語氣生硬，連個“請”字都冇有。\\n\\n王德昌心裡不悅，但麵上仍保持禮節：\\n\\n“貴使一路辛苦。\\n\\n已備好驛館，請隨我來。”\\n\\n小西飛卻冇動，反而問：\\n\\n“聽聞大明近年推行新政，國力日盛。\\n\\n不知……水師戰力如何？”\\n\\n這話問得突兀。\\n\\n王德昌一愣，隨即板起臉：\\n\\n“此乃軍國之事，非外使可問。\\n\\n貴使請。”\\n\\n小西飛笑了笑，冇再說話，但那笑容裡的意味，讓人很不舒服。\\n\\n使團住進驛館後，怪事就來了。\\n\\n先是小西飛以“舟車勞頓”為由，拒絕按慣例先拜會當地官員。\\n\\n接著，他帶來的隨從開始四散活動，有的去茶館酒肆閒坐，有的到碼頭貨棧轉悠，還有的甚至跑到城外的衛所附近“觀景”。\\n\\n市舶司的探子回報：這些日本人，明裡暗裡都在打聽大明的軍備、水師佈防、沿海要塞位置。\\n\\n“狼子野心！”\\n\\n寧波知府氣得拍桌子，\\n\\n“這是來朝貢的？\\n\\n這是來踩點的！”\\n\\n訊息八百裡加急送到北京，已是六月初三。\\n\\n乾清宮裡，小皇帝朱載重看著寧波的奏報，臉色陰沉。\\n\\n他今年十九了，親政六年，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事事問師父的孩子。\\n\\n可眼前這事，讓他想起了史書上的記載——倭寇。\\n\\n“陛下，”\\n\\n蘇惟瑾站在禦階下，\\n\\n“豐臣秀吉統一日本不到三年，就急不可耐地派使團來，還如此作態。\\n\\n其心可誅。”\\n\\n“師父覺得，他們想乾什麼？”\\n\\n“試探。”\\n\\n蘇惟瑾淡淡道，\\n\\n“若大明軟弱，他們就敢提更過分的要求；\\n\\n若大明強硬……他們也會知道深淺，回去再做打算。”\\n\\n正說著，太監來報：日本使團已至京，住進會同館。\\n\\n正使小西飛遞上國書，請求覲見。\\n\\n朱載重看向蘇惟瑾：\\n\\n“見還是不見？”\\n\\n“見。”\\n\\n蘇惟瑾眼中寒光一閃，\\n\\n“不僅要見，還要讓他知道——大明，不是他能招惹的。”\\n\\n六月初六，太和殿。\\n\\n小西飛帶著兩個副使走進大殿時，被那氣勢震了一下。\\n\\n太和殿太大了，九間開闊，金磚鋪地，蟠龍柱高得仰頭才能看見頂。\\n\\n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鴉雀無聲。\\n\\n禦座上，年輕的皇帝穿著明黃龍袍，不怒自威。\\n\\n禦階下首，那位傳說中的靖海王蘇惟瑾，一身靛藍王袍，神色平靜，可那雙眼睛掃過來時，小西飛竟覺得背脊發涼。\\n\\n“日本國使臣小西飛，拜見大明皇帝陛下。”\\n\\n他按日本禮儀躬身——不是跪拜。\\n\\n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n\\n幾個禦史臉都氣紅了，想開口嗬斥，被蘇惟瑾一個眼神止住。\\n\\n朱載重麵色不變：\\n\\n“貴使平身。\\n\\n關白殿下遣使遠來，有何要事？”\\n\\n小西飛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卷用金線裝裱的國書，朗聲道：\\n\\n“我國關白豐臣秀吉殿下，已統一日本六十六州，萬民歸心。\\n\\n今遣使來朝，願與大明重修舊好，互通商貿。”\\n\\n這話聽著還行。\\n\\n可接下來，味道就變了。\\n\\n“為顯兩國平等之交，”\\n\\n小西飛提高聲音，\\n\\n“請大明皇帝陛下：一、承認日本為‘平等之國’，今後國書往來，當用平等稱謂；\\n\\n二、開放寧波、福州為專對日通商口岸，我國商船享有最惠待遇；\\n\\n三……”\\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n\\n“朝鮮國向來與日本交好，然近年來受大明掣肘，不得自主。\\n\\n我國關白殿下‘希望’，大明能退出朝鮮，允其自決。”\\n\\n死寂。\\n\\n徹徹底底的死寂。\\n\\n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n\\n幾個老臣瞪大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n\\n退出朝鮮？\\n\\n允其自決？\\n\\n這倭奴是瘋了不成？！\\n\\n朱載重的手在龍椅扶手上攥緊，指節發白。\\n\\n他看向蘇惟瑾。\\n\\n蘇惟瑾笑了。\\n\\n他往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殿內每個角落：\\n\\n“貴使剛纔說……希望大明退出朝鮮？”\\n\\n小西飛昂首：\\n\\n“正是。\\n\\n朝鮮乃獨立之國，不當為他人藩屬。”\\n\\n“獨立之國？”\\n\\n蘇惟瑾笑容更冷了，\\n\\n“嘉靖二十七年，朝鮮國王李峼親赴北京，向先帝行三跪九叩大禮，受大明冊封，領‘朝鮮國王’金印。\\n\\n此後每代國王繼位，皆需大明皇帝冊封方為正統——這叫獨立？”\\n\\n小西飛語塞。\\n\\n“至於平等稱謂，”\\n\\n蘇惟瑾繼續道，\\n\\n“大明為天朝上國，日本乃東海島夷。\\n\\n太祖皇帝時，日本國王遣使朝貢，受封‘日本國王’，此乃定製。\\n\\n如今爾等僭稱‘關白’，已屬不敬，還敢妄談平等？”\\n\\n他每說一句，小西飛的臉色就白一分。\\n\\n“至於通商，”\\n\\n蘇惟瑾最後道，\\n\\n“大明開海，歡迎萬國商船。\\n\\n但需按章納稅，遵紀守法。\\n\\n最惠待遇？\\n\\n可以——隻要貴國商船規規矩矩，自會一視同仁。”\\n\\n他頓了頓，盯著小西飛：\\n\\n“但有三件事，貴使聽清楚：一、大明與朝鮮，君臣名分已定，不容置喙；\\n\\n二、日本若敢犯朝鮮一寸土地，便是與大明開戰；\\n\\n三……”\\n\\n他聲音陡然轉厲：\\n\\n“貴使若再敢在大明國土上，私下打探軍情、結交官員、圖謀不軌——莫怪本王的刀，不認得什麼使臣！”\\n\\n話音落，殿外羽林衛“唰”地拔刀！\\n\\n寒光映殿，殺氣凜然。\\n\\n小西飛腿一軟，差點跪倒。\\n\\n他身後的兩個副使更是麵如土色，瑟瑟發抖。\\n\\n朱載重這時纔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n\\n“靖海王所言，便是朕的意思。\\n\\n貴使可聽清了？”\\n\\n“聽、聽清了……”\\n\\n小西飛聲音發顫。\\n\\n“那便退下吧。”\\n\\n朱載重一擺手，\\n\\n“禮部，擬旨駁回國書。\\n\\n送客。”\\n\\n小西飛幾乎是逃出太和殿的。\\n\\n回到會同館，他氣得把房裡能砸的東西全砸了。\\n\\n“八嘎！\\n\\n八嘎！”\\n\\n他紅著眼咆哮，\\n\\n“那個蘇惟瑾……竟敢如此羞辱關白殿下！”\\n\\n副使低聲勸：\\n\\n“大人息怒。\\n\\n大明國力強盛，水師精銳，咱們……確實惹不起。”\\n\\n“惹不起？”\\n\\n小西飛冷笑，\\n\\n“關白殿下已練精兵二十萬，戰船千艘！\\n\\n待時機一到，必跨海西征！\\n\\n到時候，我要親手砍下蘇惟瑾的頭！”\\n\\n話雖狠，可他知道，這次任務徹底失敗了。\\n\\n不僅冇探到虛實，反而暴露了日本的野心。\\n\\n接下來……大明肯定會有動作。\\n\\n果然，第二天，禮部的駁回國書就送到了。\\n\\n措辭嚴厲，重申朝鮮是大明藩屬，警告日本不得妄動。\\n\\n同時，市舶司通知：日本商船今後入港，需接受嚴格檢查，且稅額上浮三成——這是懲戒。\\n\\n小西飛不敢多留，六月初十就灰溜溜地乘船離京。\\n\\n送走瘟神，蘇惟瑾立刻行動起來。\\n\\n六月中旬，東南水師提督蘇惟山接到軍令：抽調二十艘主力戰艦，北上巡弋對馬海峽。\\n\\n每月巡航兩次，凡遇日本船隻，一律嚴查。\\n\\n七月，遼東總兵李成梁接到密令：整軍備戰，加強鴨綠江沿線防務。\\n\\n同時，一支由三十名軍官組成的“軍事顧問團”秘密渡江，進入朝鮮。\\n\\n帶隊的叫劉綎，是周大山的老部下，在廣西剿過倭，在薊遼練過新軍。\\n\\n他見到朝鮮國王李昖時，直接攤開地圖：\\n\\n“殿下，豐臣秀吉野心已露。\\n\\n最遲明年，必侵朝鮮。\\n\\n我軍奉靖海王令，助貴國整軍備武——時間不多了。”\\n\\n李昖嚇得臉都白了：\\n\\n“這、這如何是好……”\\n\\n“好在還有時間。”\\n\\n劉綎指著地圖，\\n\\n“釜山、蔚山、仁川，這三處是登陸要地，必須加固城防，部署火炮。\\n\\n另外，貴**隊需重新編練，按我大明新軍製，火器與冷兵器配合……”\\n\\n朝鮮的備戰，悄然開始。\\n\\n而這一切，都被潛伏在朝鮮的日本間諜看在眼裡。\\n\\n九月初，日本，大阪城。\\n\\n豐臣秀吉看著小西飛帶回的國書抄本，那張猴子般的臉上肌肉抽搐。\\n\\n他今年五十六了，從一個農民爬到“天下人”的位置，靠的就是敢打敢拚。\\n\\n統一日本後，他的野心膨脹到了極點——朝鮮、大明，甚至整個亞洲，都該臣服在他腳下。\\n\\n“蘇惟瑾……靖海王……”\\n\\n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凶光畢露，\\n\\n“好，很好。\\n\\n你敢威脅本關白，本關白就讓你知道——什麼叫雷霆之怒！”\\n\\n他轉身對身後跪著的幾個家臣下令：\\n\\n“傳令各藩，加緊備戰！\\n\\n水軍增造戰船，陸軍擴充至三十萬！\\n\\n明年開春，我要親征朝鮮！”\\n\\n“是！”\\n\\n待家臣退下，屏風後轉出一個人。\\n\\n穿著西洋教士袍，金髮碧眼，手腕上刺著一朵金雀花。\\n\\n“關白殿下，”\\n\\n那人用流利的日語說，\\n\\n“聖殿遺產會，願助殿下一臂之力。”\\n\\n秀吉眯起眼：\\n\\n“你們能做什麼？”\\n\\n“提供最新式的火器圖紙。”\\n\\n教士微笑，\\n\\n“還有……大明沿海的佈防圖。”\\n\\n秀吉瞳孔一縮：\\n\\n“你們有佈防圖？”\\n\\n“不但有，”\\n\\n教士從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紙，\\n\\n“連他們水師的巡航路線、港口深淺、炮台位置……都在這裡。”\\n\\n秀吉接過，展開一看，呼吸頓時粗重起來。\\n\\n圖上標註之詳細，連大明水師各艦長的名字都有。\\n\\n“你們……想要什麼？”\\n\\n“很簡單。”\\n\\n教士眼中閃過詭異的光，\\n\\n“殿下攻入朝鮮後，請幫我們找一樣東西——一樣本該埋在西山，卻被徐階那個老狐狸提前轉移的東西。”\\n\\n“什麼東西？”\\n\\n“一具棺材。”\\n\\n教士緩緩道，\\n\\n“嘉靖皇帝的棺材。”\\n\\n日本使團铩羽而歸，豐臣秀吉震怒，中日之戰勢不可免。\\n\\n大明水師巡弋對馬海峽，軍事顧問團入朝佈防，備戰緊鑼密鼓。\\n\\n然金雀花會教士突然現身大阪城，向秀吉獻上大明沿海佈防圖，並索要嘉靖皇帝的棺材！\\n\\n蘇惟瑾猛然驚覺：七星血祭那夜青銅門未開，並非失敗——徐階等人的真正目標，恐怕根本不是開門，而是聲東擊西，盜走了嘉靖棺槨！\\n\\n可他們要一具死了十幾年的皇帝屍體做什麼？\\n\\n幾乎同時，西山守衛急報：登仙台地宮深處，那扇青銅門後的水聲……變成了心跳聲！\\n\\n沉悶，緩慢，卻無比清晰，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門後……甦醒！\\n\\n而欽天監最新觀測顯示，七星連線雖已散開，但北鬥第七星“搖光”的光芒卻異常黯淡，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n\\n難道嘉靖棺材與七星血祭、青銅門後的存在，有著某種恐怖關聯？\\n\\n金雀花會助日侵朝，莫非是想借戰爭混亂，將那具棺材運出大明？\\n\\n蘇惟瑾下令徹查嘉靖陵寢，回報卻是——地宮完好，棺槨仍在！\\n\\n那徐階他們盜走的，到底是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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