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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陸炮革新計,瑾算彈道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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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文華殿東暖閣。

這地方原是皇帝召見大臣、講經論史之處,如今卻擺上了幾件稀罕物事:

一尊三尺長的虎蹲炮模型,幾塊畫滿線條的黑板,還有幾個黃銅製的測量儀器——那是格物學堂新製的“測角儀”和“風速筒”。

工部、兵部十幾個官員分坐兩側,中間空地上站著二十幾個炮匠,領頭的是個滿臉麻子、缺了半隻耳朵的老漢,姓馬,人稱馬老黑。

他身後站著的是火器坊的匠人,都是世代造炮的。

暖閣裡氣氛有些古怪。

文官們穿著緋袍青袍,正襟危坐;

匠人們則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襖子,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

要不是國公爺親點的名,他們這輩子也進不了文華殿。

蘇惟瑾站在黑板前,手裡捏著截粉筆。

今日他穿的是國公常服,麒麟補子,玉帶束腰,倒比平日少了三分威壓,多了幾分書卷氣——像是個來講學的翰林,而非權傾朝野的權臣。

“諸位,”

他開口,聲音清朗。

“前幾日兵仗局改製,火槍革新已啟。

今日請各位來,是想議議另一件事——火炮。”

話音落下,底下便有人小聲嘀咕。

“火炮?紅夷大炮還不夠厲害麼?”

“聽說葡萄牙人的炮能打三裡……”

“那得多重?運得動麼?”

蘇惟瑾耳力極佳,聽了個全。

他微微一笑,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唰唰”畫了條弧線,又在旁邊標上幾個數字。

“這是炮彈飛行的軌跡。”

他轉身麵向眾人。

“諸位可知,為何同樣一門炮,有時能打二百步,有時卻隻能打一百五十步?”

工部右侍郎劉大夏清了清嗓子。

這位老大人今年六十有二,弘治三年的進士,在朝中算得上老資格。

他早年以“諫止鄭和下西洋”聞名,雖然後來證明那事兒是訛傳——他反對的是勞民傷財的海禁,而非下西洋本身——可這名聲是傳開了,也成了保守派的旗幟人物。

“國公爺,”

劉大夏慢悠悠開口。

“炮彈遠近,無非是裝藥多寡、炮口高低。

此乃常識,何必多講?”

這話說得客氣,可裡頭那意思誰都懂:您堂堂國公,跟我們講這個,不嫌掉價?

蘇惟瑾也不惱,笑著點點頭:“劉大人說得對,是常識。

那我再問一句:若要炮彈精準命中三百步外、一丈見方的靶子,該裝多少藥?

炮口該抬多高?”

劉大夏一愣。

這問題……冇這麼問的啊!

打仗時炮都是轟個大概,哪能精準到打一丈靶?

“戰場之上,火炮乃轟擊之器,非弓弩之精準。”

劉大夏捋著鬍子。

“國公爺未免……過於苛求了。”

“苛求?”

蘇惟瑾挑眉。

“那若是敵將的帥旗就在三百步外,一炮轟掉,可亂敵軍心——這值不值得‘苛求’?”

劉大夏語塞。

旁邊幾個炮匠卻聽得眼睛發亮。

馬老黑忍不住插嘴:“國公爺,要是真能打這麼準……那、那仗就好打多了!”

“所以今日,咱們就來講講這‘準’字。”

蘇惟瑾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行字:“彈道學。”

他轉身,目光掃過全場:“所謂彈道,就是炮彈從炮口飛出到落地的路徑。

這路徑受三樣東西影響:初速、角度、外力。”

粉筆在黑板上飛舞。

“初速由裝藥量決定,藥多則快,藥少則慢。”

“角度就是炮口仰角——各位造炮多年,可知仰角多少度時射程最遠?”

一個年輕炮匠怯生生舉手:“小的聽爺爺說過……好像是……四十五度?”

“對!”

蘇惟瑾讚許地點頭。

“四十五度時,炮彈在空中飛行時間最長,落地最遠。

但——”

他話鋒一轉。

“若目標不是最遠處,而是二百步、三百步呢?

角度該多少?”

眾人麵麵相覷。

蘇惟瑾也不賣關子,在黑板上畫了個直角三角形,標上角度、距離、高度,開始列算式。

“這裡有個公式:射程等於初速平方乘以正弦二倍角,除以重力……”

他一邊寫,一邊用大白話解釋。

“簡單說,就是知道初速和要打的距離,就能算出該抬多高的炮口。”

工部幾個懂算學的官員開始點頭,劉大夏卻皺起了眉。

這都什麼跟什麼?

正弦?

重力?

聽著就玄乎。

蘇惟瑾寫完公式,又指向窗外:“還有外力。

今日有風,東風三級,風速約每秒三丈。

炮彈在風中飛行,就像船在河裡走,順風則快,逆風則慢,側風則偏。”

他叫來一個格物學堂的學生,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叫陳算盤——名字是他爹起的,因為他生下來就愛撥拉算盤珠子。

“算盤,你來算算。”

蘇惟瑾報出資料。

“假設炮彈初速每秒八十丈,目標三百步(注:明代一步約1.6米),今日東風每秒三丈,炮口該仰角幾何?

裝藥該多少?”

陳算盤也不怯場,掏出隨身帶的算盤,“劈裡啪啦”一陣響。

又拿出炭筆在小本子上列式,嘴裡唸唸有詞:“正弦二倍角……風速補償……藥量換算……”

滿殿寂靜,隻有算盤珠子的脆響。

劉大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身後一個工部主事忍不住嘀咕:“裝神弄鬼……”

蘇惟瑾耳朵一動,轉頭看向那主事:“王主事覺得這是裝神弄鬼?”

那主事嚇得一哆嗦,慌忙起身:“下、下官不敢……”

“無妨。”

蘇惟瑾擺擺手,又看向劉大夏。

“劉大人方纔說,這是‘奇技淫巧’?”

劉大夏老臉一紅——他確實小聲嘀咕了這句,冇想到被聽見了。

“下官……”

他支吾著。

“劉大人不必否認。”

蘇惟瑾笑笑。

“很多老成持重之人,都視新學為異端。

可咱們今日不爭對錯,隻看實效。”

他轉頭問陳算盤:“算出來冇?”

“回國公爺!”

少年抬起頭,眼睛發亮。

“仰角當為二十八度六分!

裝藥二斤四兩!”

“好。”

蘇惟瑾看向馬老黑。

“馬師傅,殿外已備好一門虎蹲炮,就按這個資料裝藥、調角度。”

“是!”

馬老黑激動得手都抖了,帶著兩個徒弟就往外跑。

文華殿外空地上,一門貨真價實的虎蹲炮已架好。

炮口對著三百步外的一個木靶——那靶子一丈見方,中間畫了個紅心。

官員們、匠人們都跟了出來,圍成半圈。

劉大夏站在人群前頭,眯著眼看著那炮,心裡冷笑:裝模作樣!

炮彈飛行豈是算盤珠子能算準的?

待會兒打偏了,看你如何收場!

馬老黑親自裝藥。

二斤四兩火藥,稱得分毫不差。

又調整炮架後的楔子,用測角儀量了又量——二十八度六分,一點不差。

“國公爺,妥了!”

蘇惟瑾點頭:“點火。”

引線“嗤嗤”燃起。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轟——!”

炮口噴出火光,白煙瀰漫。

炮彈破空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時間彷彿變慢了。

眾人眼睜睜看著那黑點越過二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八十步……

“砰!”

木靶中央,紅心處,木屑炸開!

正中靶心!

“打、打中了?!”

一個工部郎中失聲叫道。

馬老黑和幾個炮匠愣了一瞬,隨即跳起來歡呼:“中了!真中了!”

陳算盤激動得滿臉通紅,攥著算盤的手都在抖。

劉大夏僵在原地,老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他身後的王主事張著嘴,能塞進個雞蛋。

蘇惟瑾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看向劉大夏:“劉大人,現在還說這是‘奇技淫巧’麼?”

劉大夏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話。

周圍官員看向蘇惟瑾的眼神全變了。

先前還有幾分疑慮、幾分不服的,此刻隻剩下敬畏——這不是權術,這是真本事!

能把炮彈算到三百步外一丈靶上,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諸位,”

蘇惟瑾朗聲道。

“這就是‘彈道學’。

炮彈不是亂飛的,它有規律。

掌握了規律,火炮就不再是聽天由命的轟擊,而是指哪打哪的利器!”

他走回殿內,在黑板上繼續畫。

“再說說炮本身。

如今大明的炮,多是前裝滑膛炮——炮彈從前麵塞進去,炮管內壁光滑。”

他畫出炮管剖麵。

“這樣有個毛病:炮彈在管裡東倒西歪,出去時方向就不定。

所以咱們得改。”

粉筆畫出一條螺旋線。

“給炮管刻上膛線,讓炮彈旋轉著出去——就像給槍管刻線一樣。

旋轉的炮彈更穩,打得更準、更遠!”

馬老黑聽得呼吸急促:“國公爺,這、這能成麼?

炮管那麼厚……”

“能成。”

蘇惟瑾斬釘截鐵。

“用鏜床,慢慢鏜。

一口炮多費十天工,可換來的是射程增三成、精度翻一倍——值不值?”

“值!”

炮匠們齊聲應道。

蘇惟瑾又畫了個新圖:一個圓滾滾的炮彈,裡頭卻是空心的,裝著火藥,外麵有引信。

“這叫‘榴彈’。”

他解釋道。

比實心彈隻會砸個坑,強十倍!”

暖閣裡沸騰了。

匠人們交頭接耳,個個眼睛放光。

官員們雖不懂技術,可聽懂了“一炮傷一片”——這要是成了,大明的炮隊得多厲害?

隻有劉大夏還僵在那兒。

蘇惟瑾走到他麵前,聲音平和:“劉大人,您是老臣,曆經三朝,見識廣博。

可知永樂年間,三寶太監下西洋時,寶船上裝的最大的炮,射程多遠?”

劉大夏一愣:“這……約莫二裡?”

“二裡(注:明代一裡約576米)。”

蘇惟瑾點頭。

“那是百年前。

如今葡萄牙人的艦炮,能打三裡。

咱們若還守著老法子,再過百年,怕是連倭寇的炮都比不過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世界在變。

火器之戰,已是國運之爭。

咱們不變,就要捱打。”

劉大夏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二十多年前,他也曾意氣風發,也想變革圖強……可歲月磨平了棱角,官場教會了“穩妥”。

而今,這個比他孫子還小的國公爺,卻做著當年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國公爺……”

劉大夏長歎一聲,拱了拱手。

“是老朽……迂腐了。”

說罷,他竟轉身,佝僂著背,慢慢走出了文華殿。

冇人攔他。

蘇惟瑾看著那蒼老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心中並無多少快意。

打臉是爽,可大明像劉大夏這樣的人太多了——不是壞,是怕。

怕變革,怕出錯,怕擔責任。

他轉身,對眾人道:“從今日起,炮匠與槍匠同例。

工部設‘火炮司’,馬老黑任司正,正七品。

所有炮匠必須學算學、測風速、計藥量。

格物學堂開‘火器科’,專教彈道、力學、冶金。”

他又看向陳算盤:“你今日算得準,賞銀五十兩。

往後就在火炮司當個書辦,專管計算。”

少年激動得跪地磕頭:“謝國公爺!”

訊息當晚就傳遍了京城。

炮匠馬老黑當官了!

匠戶脫籍了!

國公爺在文華殿一炮打中三百步靶心!

茶樓酒肆裡,說書先生連夜編出新段子:“文國公神機妙算,彈指間炮彈如長眼;

劉侍郎掩麵而退,方知今朝非舊年……”

而劉大夏回府後,閉門謝客三日。

第三日夜裡,他悄悄派人去了趟張佐的府邸。

冇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隻是次日,宮裡就傳出訊息:司禮監掌印張公公,對火炮革新“甚為關切”。

與此同時,兵仗局庫房深處,那本《火器秘錄》被人翻到了某一頁。

上麵記載著成化年間“神機營試後裝銃,炸膛死七人”的舊事,而在那頁的夾縫裡,有人用極小的字添了一行:

“炸膛非設計之過,乃藥方有異。

其時掌藥太監姓張,與今司禮監掌印同鄉同宗。”

月光照進庫房,那行小字泛著幽光。

劉大夏深夜密會張佐,保守派與內廷是否已暗中聯手?

《火器秘錄》夾縫中揭露的“藥方有異”與張姓太監,是否指向當年炸膛案的陰謀?

而張佐對火炮革新的“關切”,究竟是真心支援,還是另有所圖?

更蹊蹺的是,馬老黑在整理炮匠傳承的舊物時,發現一張泛黃的藥方,上麵記載的“大銃藥”配比,與如今兵仗局所用的竟有三味藥材不同——而這張藥方的落款,正是“成化十二年,神機營藥庫監張永”。

張永……張佐的叔祖?

火藥配方的差異,是無意疏漏,還是百年前就埋下的毒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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