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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山穀伏擊戰,瑾笑看跳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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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影帶回的那塊蟒袍碎布,被擺在文國公府書房的桌案上。

四爪蟒紋,金線繡邊,料子是上好的雲錦——確實是親王規製。可大明朝活著的親王就那麼幾個:北京的裕王、景王,南京的魏王,洛陽的福王,武昌的楚王……

“灰影是在哪裡受傷的?”蘇惟瑾問。

胡三小心地給獵鷹包紮翅膀上的箭傷:“西城,靠近皇城的地方。具體哪座府邸……它說不清,但肯定在親王街一帶。”

親王街,顧名思義,住的都是宗室。裕王府、景王府都在那條街上。

“查。”蘇惟瑾隻說了這一個字。

可還冇等他們查,第二天一早,更大的訊息傳來了。

武安侯府、安遠侯府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不是被劫,是鄭亨、柳溥兩家老小,自己收拾細軟跑了!府裡值錢東西搬得乾乾淨淨,隻剩下砸爛的祖宗牌位,和牆上那行血字。

“跑了?”周大山瞪大眼,“他們能跑哪去?”

“大同。”蘇惟瑾看著地圖,“王崇古是柳溥的表舅,隻有那裡能收留他們。”

“不急。”蘇惟瑾擺手,“讓他們跑。正好,把王崇古一塊兒收拾了。”

他轉向胡三:“鷹愁澗那三個活口,招了冇有?”

“招了。”胡三遞上口供,“是鄭亨、柳溥指使的,花了五萬兩銀子,雇了‘鬼爪’和三十六個殺手。計劃是刺殺成功後,控製朝陽門、安定門,接應大同兵馬入京,擁立崇王。”

“崇王那邊呢?”

“錦衣衛已經‘請’他進京‘養病’了。”胡三咧嘴,“老頭子嚇得尿褲子,說全是馮保蠱惑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馮保死了,死無對證。”蘇惟瑾冷笑,“倒是乾淨。”

他拿起那份口供,掂了掂:“證據有了,該收網了。”

……

三日後,清晨。

西山鷹愁澗靜悄悄的,隻有山風吹過峽穀的嗚咽聲。峭壁頂上,鬼爪留下的三十六個殺手還在——不過都換了人,是虎賁營精銳偽裝的。

周大山蹲在一塊巨石後,身上披著偽裝用的雜草,小聲對旁邊的副將說:“待會兒演得像點,彆一上來就露餡。”

副將咧嘴:“將軍放心,俺們練了一宿。”

山下,車隊來了。

五十名護衛,護著一輛馬車,緩緩進入峽穀。看旗號,正是文國公的儀仗。

峭壁頂上,“殺手”們互相使眼色。

“放!”

滾木礌石轟隆隆砸下,塵土飛揚。數十名“黑衣死士”從兩側殺出,直撲馬車——其實都是虎賁營的人,穿著黑衣做戲。

“保護國公爺!”護衛們“驚慌”大喊,團團圍住馬車。

“殺!”“黑衣死士”們“凶狠”地衝上去,刀光劍影,打得有模有樣。

馬車簾子被掀開,裡麵空無一人。

“中計了!”“殺手頭目”大喊,“撤!”

可哪撤得了?

“砰!砰!砰!”

火銃聲響起,不是從山下,是從他們身後!虎賁營真正的火銃隊早就繞到後麵,一輪齊射,那些假扮殺手的士兵身上早就藏了血包,“噗噗噗”炸開,一個個“慘叫”著倒下。

“全殲殘敵!”周大山從巨石後跳出來,大刀一揮。

騎兵從峽穀兩端衝進來,把“殘敵”團團圍住。戲演到這兒,該收尾了。

三個“活口”被押到周大山麵前——這也是安排好的,是三個死囚,演完這齣戲,就能免死流放。

“說!誰指使的?”周大山“怒喝”。

“是……是武安侯鄭亨!安遠侯柳溥!”死囚“顫聲”招供,“他們花了五萬兩銀子,雇我們刺殺文國公……”

口供錄好,畫押。

周大山咧嘴一笑:“收工!”

……

訊息傳回京城時,文國公府的書房裡,蘇惟瑾正在看工部送來的蒸汽機草圖。

“公子,”胡三進來,“戲演完了。口供、人證、物證俱全。”

“好。”蘇惟瑾放下草圖,“傳令錦衣衛,抓人。”

“鄭亨、柳溥已經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蘇惟瑾淡淡道,“他們的同黨、家眷、門生故舊,還在京城。按名單,一個一個抓。”

“是!”

當夜,京城震動。

錦衣衛傾巢而出,馬蹄聲踏碎寂靜。一份長長的名單,從文國公府發出,上麵列著三十七個名字——都是與鄭亨、柳溥往來密切的勳貴、文官。

“開門!錦衣衛辦差!”

“武定伯府涉嫌謀逆,所有人等,束手就擒!”

“安定侯!你事發了!”

一家家府邸被踹開,一個個勳貴從被窩裡被拖出來。有人反抗,被當場格殺;有人哭喊,無人理睬;更多的人,麵如死灰,任由鎖鏈加身。

這一夜,詔獄人滿為患。

這一夜,勳貴集團,徹底瓦解。

……

第二天朝會,氣氛肅殺。

小皇帝朱載重今天冇玩玩具,似乎也感受到不對勁,老老實實坐在龍椅上。

蘇惟瑾站在禦階下,手裡捧著那份口供,和三十七份抄家清單。

“陛下,”他聲音平靜,“武安侯鄭亨、安遠侯柳溥,勾結江湖匪類,行刺攝政國公,圖謀不軌。現已證據確鑿,其黨羽三十七人,皆已下獄。”

他頓了頓,環視台下。

百官低頭,無人敢對視。

“按《大明律》,謀逆者,當誅九族。”蘇惟瑾繼續,“然陛下仁德,本公亦不願多造殺孽。故主犯鄭亨、柳溥,發海捕文書,全國通緝。從犯三十七人,抄冇家產,流放瓊州,遇赦不赦。其家眷,逐出京城,永不得歸。”

這個處罰,比誅九族輕多了。

可冇人敢說“輕”。

因為誰都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勳貴倒了,接下來,就該整頓朝堂了。

“此外,”蘇惟瑾又開口,“大同總兵王崇古,與逆黨勾結,擁兵自重。今免其職,由薊鎮總兵戚繼光兼任大同總兵,即日赴任。”

戚繼光?

百官心裡一凜。這位可是蘇惟瑾一手提拔的悍將,他去了大同,那九邊最精銳的一支兵馬,就徹底姓蘇了。

“可有異議?”蘇惟瑾問。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最迂腐的老翰林徐溥,此刻也閉著眼,一言不發。他知道,大勢已去。勳貴倒了,兵權收了,朝堂上下,已無人能製衡這位二十六歲的文國公。

“既無異議,”蘇惟瑾躬身,“退朝吧。”

……

散朝後,蘇惟瑾冇回府,而是去了詔獄。

他要見一個人——陳洪,那個都察院右僉都禦史,鄭亨、柳溥在文官裡的內應。

詔獄最深處,陳洪被鐵鏈鎖著,披頭散髮,早冇了往日威風。

“文國公……”他看見蘇惟瑾,掙紮著想跪,可鐵鏈太沉。

“陳大人,”蘇惟瑾站在牢門外,“本公問你幾句話,答得好,流放改充軍。答不好……瓊州那地方,瘴癘橫行,聽說去了的人,活不過三年。”

陳洪渾身一顫:“您問!下官知無不言!”

“鬼爪,是什麼人?”

“這……下官不知。是鄭亨找來的,說是江湖上的頂尖殺手。”

“他為何要進皇家科學院?”

“他說……說對那些新玩意兒感興趣。”陳洪回憶,“尤其是火器、機械。鄭侯爺還笑他,一個殺手,懂什麼格物。”

蘇惟瑾皺眉。

一個殺手,對科技感興趣?這不合常理。

“還有,”他繼續問,“馮保是怎麼死的?”

“下官不知!真的不知!”陳洪急道,“馮公公是南京守備,下官隻在京中,從未去過南京……”

蘇惟瑾盯著他,看了片刻,確定他冇說謊。

“最後一個問題。”他緩緩道,“你們密謀時,有冇有提到……火焰纏劍?”

陳洪一愣,眼神迷茫:“什麼劍?”

看來他不知道。

蘇惟瑾轉身離開。

走到詔獄門口時,胡三匆匆趕來,臉色難看。

“公子,灰影……死了。”

“什麼?”

“今早發現它倒在鷹籠裡,渾身焦黑,像是……被火燒過。”胡三聲音發顫,“可籠子好好的,周圍也冇有火源。”

蘇惟瑾瞳孔驟縮。

焦黑……火燒……

馮保死時,心臟位置有個焦黑的窟窿。

灰影死時,渾身焦黑。

這手法,太像了。

“帶我去看。”他沉聲道。

……

鷹籠在文國公府後院。

灰影的屍體還在籠子裡,果然如胡三所說——渾身羽毛焦黑捲曲,像是被瞬間高溫烤過,可皮肉卻冇有燒傷的痕跡。更詭異的是,籠子的鐵條上,有一個清晰的印記。

火焰纏繞著一把劍。

“公子,這……”胡三聲音發抖。

蘇惟瑾蹲下身,仔細檢視。

超頻大腦調出所有關於“火焰”的記憶:化學燃燒、電弧灼傷、鐳射切割……都不像。這種焦黑,更像是……能量瞬間穿透,從內部爆發。

能量?

他猛地想起西山石室壁畫上,道士用寧王之心煉劍的場景。

以命煉劍……火焰纏劍……

難道那柄“邪劍”,真的存在?而且能隔空釋放火焰能量?

“查。”他站起身,聲音冰冷,“京城所有道觀、寺廟,所有懂煉丹、懂符咒的人,全部篩查。還有,親王街每一座府邸,每一個宗室,我要知道他們這幾天都在乾什麼。”

“是!”

胡三匆匆離去。

蘇惟瑾站在鷹籠前,看著灰影焦黑的屍體。

對手的棋,下得越來越詭異了。

從江湖刺殺,到勳貴謀逆,再到現在的……超自然力量?

他握緊拳頭。

不管是什麼,這場遊戲,他奉陪到底。

---

勳貴集團被一網打儘,朝堂權力徹底鞏固。可火焰纏劍的陰影,反而更加濃重。

灰影詭異死亡,籠子上再現標記。馮保心臟被燒穿,手法如出一轍。這一切都指向那柄傳說中的“邪劍”。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當夜蘇惟瑾在書房覆盤時,窗外飄進的不是紙片,而是一朵花——黑色的花,花瓣如火焰般捲曲,花蕊處,插著一把微小的玉劍。

花是從哪來的?府中護衛依舊毫無察覺。

幾乎同時,親王街裕王府傳來訊息:裕王朱載坖,那位一向低調的親王,今日突然“病重”,昏迷不醒。

太醫診治時發現,他胸口麵板上,隱隱浮現出一個火焰纏劍的印記……

棋局,似乎正在從朝堂爭鬥,轉向更詭異、更危險的層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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