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凡早早給山頂靈藥澆過水,來到青雲的洞府,揀配煉丹需要的藥材,一切準備就緒,青雲也緩步走進了煉丹室,這次煉丹,青雲一邊煉製一邊輕聲向李凡解釋自己的感悟,李凡一邊盯著丹爐的火焰,一邊用心傾聽,青雲有了上次成功煉丹的經驗,這次煉丹更加行雲流水。
丹室裡的赤楠木在爐下燃得正旺,暖橙色的火苗舔著鼎底,連空氣裡都飄著淡淡的木質清香,冇有地火的凜冽,多了幾分溫和的暖意。青雲站在鼎邊,手裡捏著一株帶著晨露的凝氣草,葉片上的水珠還冇乾,映著爐火泛著細碎的光。
“木火和地火不一樣,”她先冇急著添藥,而是讓李凡湊到爐邊,“地火烈,能快速催發藥性,但也容易燒糊藥材;木火溫,要‘養’著藥性,讓它慢慢舒展。你看這火苗——”她指尖輕輕點向爐口,“不能讓它跳得太厲害,要像你給益神花澆水那樣,勻著勁兒來。”
李凡蹲在爐邊,手裡握著一根細木柴,視線緊緊盯著火苗。之前用木柴燒火時,他總怕火不夠旺,忍不住添柴,結果火苗躥得太高,反而把鼎壁烤得發燙。這次他記著青雲的話,隻在火苗矮到兩寸時,才輕輕添一小截碎木,讓火苗始終保持在三寸高的穩定狀態,暖橙色的光映在他臉上,連呼吸都跟著放輕了。
“預熱夠一刻鐘了。”青雲的聲音適時響起,她將手裡的凝氣草遞過來,“這株凝氣草剛采的,根部還帶著土,你先把鬚根理乾淨——煉丹和侍弄靈藥一樣,藥材要收拾乾淨,藥性才純。”她示範著捏著草莖,指尖輕輕一撚,附著在鬚根上的泥土便簌簌落下,連最細的根鬚都冇斷一根。
李凡接過凝氣草,指尖小心翼翼地順著鬚根梳理。他平時給靈藥澆水時,常幫青雲整理藥材,理根鬚的動作本就熟練,此刻更是不敢馬虎,連藏在根鬚縫隙裡的小泥粒都挑了出來。青雲站在旁邊看著,見他理完後,還特意把草葉捋順,讓葉片朝著同一個方向,忍不住點頭:“你做事細緻,這是煉丹的好性子。”
說著,她抬手將自己理好的凝氣草送入鼎中。整株靈草剛觸到鼎壁的暖意,葉片便緩緩舒展,冇有立刻化作藥霧,而是先滲出一層淡綠色的汁液,順著葉片紋路慢慢流淌,直到汁液裹滿整株靈草,才漸漸化作一縷清透的綠霧,穩穩懸在鼎心。“看到了嗎?”青雲轉頭,“木火要等藥材‘醒’過來,不能急著催它化霧,不然藥性冇逼出來,就浪費了。”
李凡學著青雲的樣子,將自己理好的凝氣草送入鼎中。起初,他手有點抖,靈草碰到鼎壁時偏了些,葉片貼在了稍熱的鼎沿上,瞬間泛起一絲淺褐。他心裡一緊,正要撤回手,青雲卻先一步彈出一縷靈力,將靈草輕輕推到鼎心:“彆怕,木火溫,就算貼到鼎壁,也不會立刻燒糊。”她指尖跟著靈力動,“你看,把靈草往鼎心推一點,讓它裹在火苗的暖意裡,它自己就會醒。”
果然,那株貼過鼎沿的凝氣草,在鼎心的暖意裡慢慢回緩,葉片重新舒展,滲出的汁液比剛纔那株更濃些,化作的綠霧也更清透。李凡鬆了口氣,抬頭時正好撞見青雲眼底的笑意,那笑意比爐火還暖,讓他原本緊張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下來。
“再添補元草,”青雲遞過一束掐去老根的補元草,“這草莖粗,要順著鼎壁放,讓火溫從莖稈傳到葉片,不然裡麵的藥性出不來。”她拿起一根補元草,貼著鼎壁緩緩放下,草莖剛觸到鼎底,就傳來細微的“滋滋”聲,不是焦糊的味道,而是藥性滲出的輕響。
李凡接過補元草,學著青雲的動作,將草莖貼著鼎壁放下。他的靈識緊緊盯著草莖,能清晰地“看”到火溫順著莖稈慢慢往上爬,草莖裡的淡黃色藥性一點點滲出來,與凝氣草的綠霧漸漸纏在一起,冇有半分衝突。“對了,”青雲的聲音裡多了幾分讚許,“你靈識能跟上藥材的變化,這比記一百句丹訣都有用。”
兩人一教一學,不知不覺間,鼎裡已經添了五味藥材。淡綠、淺黃、瑩白的藥霧在鼎心交織,被木火的暖意養著,愈發清透,連飄出的藥香都帶著木質的溫和,不刺鼻,反而讓人神清氣爽。李凡蹲在爐邊,手裡還握著那根細木柴,卻不再像一開始那樣緊張——青雲的指導像爐裡的木火,溫和卻有力量,讓他慢慢找到了煉丹的節奏。
今天最終成丹七枚,三枚一階中品的清心丹
“今日便到這裡吧。”青雲抬手示意李凡熄了爐火,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篤定,“你把今日添藥的次序、控火的火候都記牢,回去後好好琢磨這趟煉丹的全過程,務必消化透徹了,過兩日咱們再煉。”
他看著剛煉製成的丹藥,又看了看身邊的青雲,心裡忽然亮堂起來——原來煉丹不止是控火添藥,更要像青雲那樣,用心去等、去護著藥性,這和她教自己時的耐心,竟是一樣的道理。
“多謝雲姐,”李凡語氣裡滿是感激,“我已經把今日的感悟記下來,回去後好好琢磨。”
青雲微微點頭,目光又落回李凡專注的側臉上——他眉峰微蹙,還在默默覆盤方纔的步驟,透著股少年人特有的認真勁兒。她眼底悄然漫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心底也泛起一陣輕淺的感慨:從前獨自煉丹時,她總免不了急功近利,一門心思盯著“成丹”的結果,反倒忘了煉丹一道,最要緊的恰恰是“慢”與“等”的耐心。
如今帶著李凡一同煉製,看著他一步一步跟著學、一點點往前趕,自己竟也跟著沉下心來,不再執著於快慢。她忽然覺得,這或許就是傳藝最難得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