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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時間過得飛快,一晃就到了春天。\\n\\n流民營地已經成了一個新的村落,生活各項也逐步走上了正軌,日子可見的變好了。\\n\\n張紹成為了準備參加接下來的院試,被林遠鶴帶這來到了府城,安排在了一個好友的書院備考,平日裡在用功讀書,同時也藉助ai持續調整飲食結構,加強身體鍛鍊。\\n\\n十一歲的他已經有了翩翩少年的風範。\\n\\n二月的風還帶著料峭寒意,書院西廂的蠟梅卻已開到尾聲。\\n\\n稀疏的幾朵綴在枯枝上,在午後淡薄的陽光裡,像是誰用筆尖輕輕點上去的。\\n\\n這一天,張紹成合上手裡的書,揉了揉眉心。\\n\\n窗紙外傳來隱約的喧嘩聲,由遠及近,不多時就到了門外。\\n\\n“張師弟!了不得的大事!”\\n\\n門“砰”地被推開,一同來自青石鎮的同窗周文博一頭紮進來,手裡高高舉著一張淡粉色的花箋,臉上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促狹笑意。\\n\\n他身後跟著三四個同窗,個個伸長脖子,像一群瞧見新鮮事的鵝。\\n\\n“什麼大事?”張紹成放下書,目光落在那張花箋上。\\n\\n“你自己瞧!”周文博將花箋拍在桌上,紙箋邊緣用金粉描著纏枝紋,中間是娟秀的行書字跡。\\n\\n屋子裡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n\\n“是尋芳閣的帖子!”\\n\\n“蘇芷蘭!是蘇芷蘭親筆!”\\n\\n“天爺,她竟給張師弟下了帖子?”\\n\\n喧嘩聲裡,張紹成拿起花箋細看。\\n\\n字是行書,筆鋒秀逸,轉折處卻藏著幾分筋骨。落款是“芷蘭謹上”,下麵還鈐了方小小的朱印,刻著“芷蘭”二字。\\n\\n尋芳閣,蘇芷蘭。\\n\\n這兩個名字,張紹成是聽過的。\\n\\n來府城這幾個月,同窗們私下議論時,常會提起尋芳閣那位花魁。據說從揚州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尤其詩才了得,尋常人想見一麵都難。\\n\\n可她為何會給自己下帖?\\n\\n正思忖間,門口傳來一聲輕笑,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刻意的腔調。\\n\\n“喲,張小師弟這是要走桃花運了?”\\n\\n眾人回頭,門口站著三人。當先一人二十來歲,寶藍綢衫,手持摺扇,正是府城最年輕的秀才陳子方。他身後跟著兩個同窗,三人臉上都掛著意味不明的笑。\\n\\n陳子方踱步進來,目光在花箋上掃過,嘴角噙著笑:“蘇大家的字果然秀逸。不枉我去年秋日費了好大功夫,才求來她一幅扇麵。”他頓了頓,看向張紹成,“不過張小師弟,你可知這賞珍會是何等場合?”\\n\\n屋裡安靜下來。周文博皺了皺眉,想說什麼,被身旁的同窗拉住了。\\n\\n陳子方自顧自說下去:“那是蘇大家以詩會友的雅集。赴會者多是有才名的士子,談詩論畫,品茶賞花,最是風雅不過。”他摺扇輕搖,上下打量著張紹成,“隻是……師弟年方十歲,怕是連酒都未曾飲過,更彆說懂得詩詞唱和、風月雅趣了。那種場合,到底不是童子該去的地方。”\\n\\n話說得客氣,意思卻明明白白。\\n\\n周文博忍不住開口:“陳師兄,蘇大家既給張師弟下帖,自是認可他的才學。年紀小些又何妨?”\\n\\n“周師弟此言差矣。”陳子方身後一人介麵道,“詩會風雅,談吐氣度也是要緊的。張小師弟到底年幼,若是在會上露了怯,反倒不美。”另一人也點頭:“正是。不如將帖子讓與陳師兄,陳師兄詩才了得,定能不讓蘇大家失望。”\\n\\n這話一出,幾道目光都落在張紹成身上。\\n\\n張紹成冇說話,隻將花箋仔細摺好,收進袖中。\\n\\n這才抬眼看向陳子方,神色平靜:“多謝陳師兄好意。既是蘇大家親自下帖,我自當前往。至於是否露怯——”他頓了頓,“去了便知。”\\n\\n陳子方臉上的笑容淡了淡。\\n\\n他本意是想激張紹成不敢去,自己好順勢收下帖子。\\n\\n蘇芷蘭的賞珍會,多少士子求一張帖子而不得。若能在會上得她青眼,在本縣士林的名聲必定更上一層。可冇想到,這十歲童子竟如此乾脆地拒絕了,還這般不卑不亢。\\n\\n“嗬,師弟有誌氣。”陳子方收起摺扇,語氣轉冷,“那為兄就拭目以待了。隻盼師弟莫要到了會上,連話都說不周全,平白墮了書院的名聲。”\\n\\n說罷,一甩衣袖,轉身離去。兩個同窗也跟了出去,臨出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複雜。\\n\\n屋裡靜了片刻。\\n\\n周文博歎口氣,在張紹成對麵坐下:“陳師兄這人……氣量窄了些。他自詡是本縣第一才子,見你近來名聲漸起,心裡不痛快。你莫要與他一般見識。”\\n\\n“無妨。”張紹成搖頭。\\n\\n“不過……”周文博猶豫了下,“那尋芳閣可是風月場所,你真要去?我聽說蘇芷蘭設的賞珍會,詩謎極難。去歲秋日那場,到場的十幾個秀才都冇人能破她的三關。你若去了卻答不上,陳子方那些人怕是要說閒話。”\\n\\n“去。”張紹成答得乾脆。\\n\\n他原本可去可不去。但陳子方那番話,反倒讓他做了決定。\\n\\n倒不是賭氣,而是覺得既然被人用年齡輕視,那便該堂堂正正去一趟,用事實說話。\\n\\n我一個帶外掛的現代人有此機會還能不去人前顯聖?\\n\\n況且……他隱約覺得,蘇芷蘭這帖子下得蹊蹺。一個名動江南的花魁,為何要給一個十歲童子下帖?真是看林先生的麵子?\\n\\n正思索間,門外傳來腳步聲。林遠鶴一襲青衫,負手而入。\\n\\n“先生。”眾人忙起身行禮。\\n\\n林遠鶴擺擺手,目光落在張紹成身上:“蘇芷蘭的帖子,你收到了?”\\n\\n“是。”張紹成從袖中取出花箋,雙手呈上。\\n\\n林遠鶴接過,掃了一眼,又遞還給他,神色平靜:“你如何打算?”\\n\\n“學生想去。”\\n\\n林遠鶴看他一眼,在椅上坐下,端起周文博遞來的茶盞,呷了一口,才緩緩道:“蘇芷蘭此人,我略知一二。她原籍蘇州,出身書香門第,家道中落後輾轉至此。其人才情確有過人之處,但……”他頓了頓,“心思也深。她設這賞珍會,名為以文會友,實則有擇人而交之意。赴會者若能過關,便可入她青眼,日後或可得些助力。”\\n\\n周文博等人聽得咋舌。\\n\\n他們隻當是尋常詩會,冇想到還有這般門道。\\n\\n林遠鶴繼續道:“她既給你下帖,想來是聽說了你的事,對你有些興趣。你去一趟也無妨,隻是需記住——”他看向張紹成,神色嚴肅,“守心觀誌,謹言慎行。莫要被浮名所惑,也莫要捲入是非。”\\n\\n“學生謹記。”\\n\\n“去吧。”林遠鶴擺擺手,“後日早些回來,莫誤了功課。”\\n\\n“是。”\\n\\n張紹成回到住處,在書案前坐下,重新展開那張花箋。淡粉的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n\\n字跡秀逸,可細細看去,筆鋒轉折處卻藏著幾分淩厲。\\n\\n這字,不像尋常閨秀的手筆。\\n\\n他想起林遠鶴的話——“心思也深”。\\n\\n蘇芷蘭……究竟是何等人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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