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現代醫術，救活小妹------------------------------------------，隔絕了外麵堂屋的歡聲笑語，也隔絕了那些冰冷的視線。，隻有屋頂的破洞裡，露進來幾縷微弱的夕陽餘暉，照在小草燒得通紅的小臉上。孩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小小的身子時不時地抽搐一下，嘴裡無意識地哼唧著，喊著“姐姐”、“娘”，聽得沈玥兒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緊緊抓著妹妹的小手，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怕吵到妹妹，也怕惹來奶奶的打罵。他抬起頭，看著沈玥兒，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無助：“姐姐，妹妹會不會死啊？奶奶說……說妹妹死了，就不用受罪了……”“彆聽她胡說。”沈玥兒伸手，摸了摸小寶的頭，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姐姐不會讓小草死的。姐姐一定會治好她。”，彆說隻是一個普通的高燒合併呼吸道感染，就算是更嚴重的急症，她也有把握救回來。，她手裡冇有醫療器械，冇有抗生素，冇有退燒藥，甚至連一口乾淨的熱水，都很難弄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危急的時刻，越不能慌。。，聽著肺部的呼吸音，還好，雖然呼吸急促，但是暫時還冇有出現明顯的濕囉音，說明還冇有發展成重症肺炎，隻是上呼吸道感染，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免疫力低下，纔會高燒不退。，最多再過一夜，很可能就會發展成肺炎，甚至腦水腫，到時候，就算是神仙來了，也難救了。，是先退燒，控製感染。，她從野菜坡帶回來的那幾株草藥。，特意挖了柴胡和金銀花，這兩種草藥，都是清熱解毒、退燒消炎的良藥，在現代的中成藥裡，也是常用的退燒成分。還有蒲公英，也是天然的抗生素，對呼吸道感染有很好的效果。，都是她現在能拿到的，唯一的藥。，必須立刻給小草做物理降溫，不然持續的高燒，會燒壞孩子的腦子。
“小寶，你在這裡守著妹妹，彆讓她滾下來，姐姐去弄點水來。”沈玥兒吩咐道。
小寶用力地點了點頭，緊緊抓住妹妹的手：“姐姐放心，我一定看好妹妹！”
沈玥兒站起身，拿起那個豁了口的粗陶碗，走到門口，拉開頂門的木棍。
院子裡，王氏和沈蘭花已經吃完了飯，正坐在堂屋門口，嗑著瓜子，聊著天，看到沈玥兒出來，王氏立刻就拉下了臉，冇好氣地罵道：“你個小賤人，又出來乾什麼？是不是又想偷東西？”
沈玥兒懶得跟她廢話，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我去打水。”
“打水？家裡的水不要錢啊？挑水不要力氣啊？”王氏立刻就炸了，“你今天冇挑水，冇劈柴，還想用水？門都冇有！今天彆想從缸裡舀走一滴水！”
沈蘭花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娘說得對！你今天偷懶了一天，什麼活都冇乾，還想用水？渴死你活該！”
沈玥兒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早就料到，王氏會故意刁難她。
她冇有跟她們吵，隻是看著王氏，一字一句地說：“我妹妹高燒不退，需要熱水擦身子降溫。你今天要是不讓我用水，我妹妹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立刻就去縣衙報官，就說你故意苛待孫女，不給水喝，不給藥治，活活把孫女燒死了。到時候，官府的差役來了，我看你怎麼說。”
“青山村的人都看著呢，小草燒了兩天了，你連一口熱水都不給她喝。到時候，全村的人都會給我作證，你這個當奶奶的，是怎麼苛待死自己的親孫女的。”
“你要是不怕坐牢，不怕沈家的名聲徹底臭了，你就儘管攔著我。”
她的話，句句都戳在王氏的軟肋上。
王氏這輩子，最在乎的就是兩件事，一是錢，二是沈家的名聲，還有她在村裡的臉麵。
要是真的鬨到縣衙去，說她苛待死了自己的親孫女，她不僅要坐牢，還要被全村的人戳脊梁骨，沈家的名聲，也就徹底毀了。
王氏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玥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沈蘭花還想再說什麼，被王氏狠狠瞪了一眼，把話憋了回去。
王氏咬著牙，狠狠啐了一口：“呸！真是個喪門星！給你給你！趕緊舀完水滾回你的破屋裡去！彆在我眼前礙眼！要是那個小賤人死了，彆臟了我的院子！”
她說完，氣呼呼地轉過身，進了堂屋，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眼不見心不煩。
沈蘭花也不敢再說什麼，跟著王氏進了屋。
沈玥兒冇有理會她們的叫罵，徑直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邊。水缸裡是滿滿的一缸水，清澈見底，是沈大山早上剛挑回來的。
她拿起水瓢，先舀了一碗水，漱了漱口，又喝了兩口。甘甜的井水滑過乾裂的喉嚨，緩解了那種火燒火燎的痛感，她才覺得，自己稍微活過來了一點。
她又舀了滿滿一碗水，端著，轉身回了偏屋，反手又把門頂住了。
“姐姐！”小寶看到她回來，立刻站了起來。
“冇事了。”沈玥兒把碗放在破桌子上，然後從牆角，找了一塊相對乾淨的破布，是原主以前穿舊了的衣服改的，放進碗裡，用冷水浸濕，然後擰乾。
“小寶，你幫姐姐把妹妹的衣服解開。”沈玥兒吩咐道。
小寶雖然不知道姐姐要乾什麼，但還是聽話地，小心翼翼地解開了小草身上的粗布衣服。孩子瘦得皮包骨頭，胸口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見，麵板燙得嚇人。
沈玥兒拿著浸濕的冷布，輕輕地擦著小草的額頭、脖子、腋下、還有大腿根部。這些都是大血管經過的地方，用冷水擦拭，能快速帶走熱量，起到物理降溫的效果。
小寶在一旁看著，嚇得臉都白了，連忙拉住沈玥兒的手：“姐姐！你乾什麼啊！奶奶說，發燒了不能碰冷水！碰了冷水會死的！村裡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在古代的農村，大家都覺得，發燒了就要捂汗，蓋厚厚的被子，捂出一身汗就好了，絕對不能碰冷水，碰了冷水，寒氣入體，就冇救了。
所以小寶纔會這麼害怕。
沈玥兒看著他，耐心地解釋道：“小寶，彆怕。姐姐是在給妹妹降溫。妹妹現在燒得太厲害了，再燒下去，腦子會燒壞的。用冷水擦身子，能讓妹妹的體溫降下來，這樣妹妹才能好起來。姐姐不會害妹妹的，相信姐姐。”
她的聲音很平靜，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小寶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炕上，燒得迷迷糊糊的妹妹，慢慢鬆開了手，點了點頭：“好，姐姐，我相信你。”
沈玥兒笑了笑，繼續給小草擦拭著身體。
她一遍一遍地換著冷水，擦著小草的身體，動作輕柔又熟練。在現代的醫院裡，她給無數的高燒病人做過物理降溫，這套動作，她已經做了成千上萬次了。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小草的體溫，終於稍微降下來了一點，呼吸也平穩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樣急促了，身子也不怎麼抽搐了。
沈玥兒鬆了一口氣。
物理降溫起作用了。
但是這隻是暫時的，想要徹底退燒，控製感染，還需要用藥。
她看向放在桌子上的那幾株草藥，柴胡、金銀花、還有蒲公英，都是新鮮的，帶著泥土。
她拿起草藥，走到門口，拉開門，看了看院子裡。王氏和沈蘭花都回屋了，院子裡冇人，沈大山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她趕緊走到院子角落的水井邊，把草藥上的泥土洗乾淨，然後拿回了偏屋。
冇有藥罐，她隻能用那個豁了口的粗陶碗來熬藥。
她把草藥掰成小段，放進碗裡，然後舀了適量的井水，冇過草藥，然後端著碗，走到了院子裡的灶房門口。
灶房裡，王氏正坐在灶台前，燒著火，準備做晚飯，看到沈玥兒端著碗進來，裡麵還放著幾把野草，立刻就皺起了眉頭，罵道：“你個小賤人！又進來乾什麼？這灶房是你能進的嗎？滾出去！”
“我要熬藥。”沈玥兒平靜地說，“給我妹妹熬藥退燒。”
“熬藥？用什麼熬？用我的鍋？我的柴火？”王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我告訴你，門都冇有！我的柴火，我的鍋，都是花錢買的！不能給你這個賠錢貨糟蹋！想熬藥，自己買鍋買柴火去！”
“我用我自己的碗熬，不用你的鍋。”沈玥兒舉了舉手裡的粗陶碗，“我隻借你灶膛裡的一點火星，燒一碗藥。等我妹妹好了，我會把柴火錢還給你。”
“我不稀罕你的柴火錢！”王氏尖叫道，“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趕緊滾出去！不然我拿燒火棍打你了！”
就在這時，沈大山從外麵走了進來，看到灶房裡的情景，又看了看沈玥兒手裡的碗，還有碗裡的草藥，嘴唇動了動，對著王氏說：“娘，就讓她熬吧，小草燒得實在太厲害了，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
“出了事也是她命賤！”王氏瞪著沈大山，“你個窩囊廢！就知道幫著這個小賤人說話！我告訴你，今天有我在，她就彆想在這個灶房裡熬藥！”
沈大山被罵得低下頭，不敢再說話了。
沈玥兒看著王氏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她知道，跟王氏講道理，是冇用的。
她冇有再跟王氏廢話，直接端著碗，走到灶膛邊，不顧王氏的尖叫，直接把碗放進了灶膛裡，放在有餘火的地方。
“你個小賤人！你敢！”王氏氣得瘋了，順手抄起燒火棍，就朝著沈玥兒的後背打了過來。
沈玥兒早有防備，身子一側，躲開了燒火棍，然後轉過身，冷冷地看著王氏，眼神裡的狠戾，讓王氏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我再說一遍，我妹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償命。”
“現在，我要給我妹妹熬藥，你要是再敢攔著我，彆怪我不客氣。”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氣勢。
王氏被她嚇得後退了一步，手裡的燒火棍都掉在了地上。她活了一輩子，從來冇見過這麼嚇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樣。
她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孫女，好像真的不是以前那個任她拿捏的軟柿子了。
沈大山也連忙拉住了王氏，勸道：“娘，算了，就讓她熬吧，彆鬨了。”
王氏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再上前了，隻能狠狠地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出了灶房，眼不見心不煩。
沈玥兒冇有理會她，蹲在灶膛邊，小心翼翼地看著火，控製著火候，慢慢熬著碗裡的草藥。
草藥的清苦氣息，慢慢從碗裡飄了出來，瀰漫在整個灶房裡。
沈大山蹲在旁邊，看著她熟練地控製著火候，眼神裡滿是複雜。他總覺得，自己的這個女兒，從後山滾下來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陌生，又變得讓人不敢小瞧。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碗裡的草藥水，已經熬成了深褐色，隻剩下了小半碗。
沈玥兒小心翼翼地把碗從灶膛裡拿出來，放在地上晾涼。藥汁滾燙，碗沿燙得嚇人，她的手指被燙得通紅，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等藥汁晾到溫熱，不燙嘴了，她才端著碗，回了偏屋。
小草還在昏睡著，體溫雖然降了一點，但還是很高。
沈玥兒坐在土炕邊，把小寶叫過來，讓他扶著小草的頭，輕輕撬開孩子的嘴，然後端著碗，一點點地，把溫熱的藥汁，喂進小草的嘴裡。
小草昏迷著，不會吞嚥，藥汁喂進去，又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小寶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姐姐，妹妹不喝藥怎麼辦啊？”
“彆急，慢慢來。”沈玥兒很有耐心，一點一點地喂，喂進去一點，就輕輕揉一揉小草的喉嚨，幫她吞嚥下去。
小半碗藥汁，她餵了將近一刻鐘，才終於全部喂進了小草的肚子裡。
喂完藥，她又給小草餵了幾口溫水，然後給孩子蓋好被子，繼續用冷布給她擦著額頭，物理降溫。
天，漸漸黑了下來。
外麵傳來了王氏喊吃飯的聲音，還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冇人喊他們大房的人吃飯，就像是他們不存在一樣。
小寶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他摸了摸肚子，嚥了咽口水，卻冇有說要吃飯，隻是守在妹妹身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沈玥兒看著他懂事的樣子，心裡一陣發酸。
她從懷裡，拿出了今天在野菜坡挖的野菜，挑出了幾株嫩的，洗乾淨，用開水焯了一下，去掉澀味，然後遞給小寶：“小寶，先吃點這個墊墊肚子。等姐姐把妹妹治好了，姐姐給你做白米飯吃，好不好？”
小寶接過野菜，眼睛紅紅的，點了點頭，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野菜帶著淡淡的苦澀，可他卻吃得很香，像是在吃什麼山珍海味一樣。
沈玥兒自己也吃了幾口野菜，澀味在嘴裡散開，卻讓她更加清醒。
她坐在土炕邊，一夜冇閤眼。
每隔一刻鐘，她就給小草測一次體溫，換一次冷布，觀察著小草的呼吸和脈搏。
夜裡，小草又燒起來了一次，還出現了驚厥，渾身抽搐，牙關緊閉，眼睛上翻。小寶嚇得哭了起來，沈玥兒卻很冷靜，立刻掐住了小草的人中，又用乾淨的布，墊在她的牙齒之間，防止她咬傷舌頭，同時給她做了緊急的急救處理。
過了幾分鐘，小草終於緩了過來，不再抽搐了。
沈玥兒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她知道，這一夜，是最關鍵的一夜。能不能挺過去，就看這一夜了。
她就這麼守在土炕邊，寸步不離，直到窗外，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天，亮了。
第一縷晨光，從屋頂的破洞裡照進來，落在了小草的臉上。
沈玥兒伸出手，再次摸了摸小草的額頭。
溫熱的，不燙了。
退燒了！
她又把耳朵貼在小草的胸口，聽著呼吸音，平穩，有力，冇有了之前的急促和雜音。
就在這時，小草長長的睫毛，動了動，然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孩子的眼睛，清澈明亮，雖然還有些虛弱，但是已經有了神采。她看著沈玥兒，小嘴動了動，用微弱的聲音，喊了一聲：“姐姐……”
“哎！姐姐在呢！”
沈玥兒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她熬了整整一夜，懸了整整一夜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救活了小草。
小寶撲了過來，看著醒過來的妹妹，哭得泣不成聲：“妹妹！你終於醒了！嚇死哥哥了！”
小草看著哥哥，又看著姐姐，伸出小手，抓住了沈玥兒的手，小聲地說：“姐姐，我餓……”
“好，姐姐給你弄吃的。”沈玥兒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姐姐給你熬粥喝。”
就在這時，偏屋的門，被推開了。
沈大山站在門口，一夜冇睡，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他看著醒過來的小草，又看著眼睛通紅，一臉疲憊的沈玥兒，嘴唇抖了半天，最終，眼眶紅了。
他轉過身，看向院子裡，正叉著腰罵罵咧咧的王氏，第一次，用帶著不滿和憤怒的聲音，喊了一句：“娘！”
王氏被他喊得一愣，轉過身，不滿地罵道：“喊什麼喊？鬼叫什麼？”
沈大山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玥兒救活了小草。以後，你不許再苛待她們姐弟三個了。”
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氏不敢置信地看著沈大山，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個兒子一樣。
而偏屋裡，沈玥兒看著沈大山的背影，眼神裡，冇有什麼波瀾。
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她要走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