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即天意,我乃天罰!
秦無道猛地轉身。
隻見另一個秦玄機,不知何時已立在數十丈外。
他手中持著一柄通體漆黑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古樸長劍,周身氣息縹緲不定,與之前截然不同,目光銳利如刀,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其實,我預想過與所有人為敵,並推演過必勝的方案。”秦玄機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到秦無道耳中。
“其餘人還好說。”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秦無道:
“但大哥你,不同。”
“你太強了。”
秦無道眉頭微蹙,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他餘光一瞥。
在自己左側三丈外,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個手持羅盤正在佈陣的“秦玄機”。
猛地轉頭看向右側。
右側五丈,一個手持符篆的“秦玄機”站在那。
再抬頭。
空中岩石後甚至是他自己腳下影子的邊緣無數個“秦玄機”的身影,如同從水底浮出的泡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視野的每一個角落!
或持劍或掐訣或佈陣或操傀。
動作不一,神態各異。
不是分身,而是目光所及之處都有一個他!
彷彿無處不在!
秦玄機最初持劍的那個的聲音繼續響起,聲音迴盪,層層疊疊,如同天地迴音:
“我推演了很久很久才終於推演出那個,唯一可能擊敗你的方法。”
隨著這句話落下。
地麵驟然亮起陣法紋路,天空浮現金色符篆,四周虛空走出戰鬥傀儡,無形的運術開始流轉,古老的英靈被從光陰中喚出,心念構築的界域悄然展開,失落的道承化作枷鎖懸落——
無數手段同時顯現,從每一個方向每一個維度,構築成一張天羅地網。
“那個方法就是:用上一切手段。”
“陣法、符篆、傀儡、運術、喚靈、心界、道承”
無數個秦玄機同時抬起了手中的器物,或掐動了法訣,冰冷的目光聚焦於那柄依舊插在地上的道極劍。
“大哥,我隻說一次——”
“把劍,撿起來。”
看著眼前這為自己所佈的天羅地網,秦無道先是沉默了數息。
隨即,嘴角緩緩浮現一抹睥睨天下的霸意。
“就憑這些東西也想讓我出劍?!”
話音落下的瞬間,某種奇異的韻律,在這片被重重封鎖的天地間響起:
“天地法·「劫運加身我即」。”
轟隆隆——!!!
那尊麵容模糊纏繞著無儘暗紫色滅世劫雷的恐怖法相,再度自他身後轟然降臨!
天地法隻是媒介,重要的是之後——
“本命法·我即天意來!”
【我即天意來】:可顯化大道之眼,降下雷劫。若在天地法狀態下使用,可顯化完整的大道之眼,降下天罰。
話音落下。
「劫運加身我即」法相身後的虛空,猛地撕裂。
一隻巨大漠然彷彿由最純粹的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的眼眸,緩緩睜開!
與此同時——
蒼穹之巔,雲層漩渦中心,一隻一模一樣覆蓋了整個天穹的天道之眼,同步顯現!
嗡!
秦無道目視秦玄機,渾身散發出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讓時空凝滯。
“我即天意,我乃天罰!”
下一刻。
“哢嚓——!!!”
一道粗大如山嶽的滅世雷劫,自那隻蒼穹之眼中轟然劈落!
秦玄機望著那道撕裂天穹的滅世雷劫,嘴角緩緩咧開一個近乎瘋狂的弧度。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啊。”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傳遍戰場。
秦無道是最強的。
擁有最強的盾——荒古聖體,萬法不侵。
還有最強的矛——【我即天意來】,雷劫之下,眾生平等。
當最強的矛,刺向最強的盾會發生什麼?
秦玄機不知道。
但他想看看。
就在混沌雷劫即將劈中秦玄機頭頂的瞬間——
下方。
陣法紋路驟然扭轉!
金色符篆淩空重組!
數萬戰鬥傀儡同步結印!
無形的運術瞬間改向!
嘶鳴的英靈發出共鳴!
扭曲的心界驟然收束!
垂落的道承枷鎖轟然繃直!
所有的一切——陣法符篆傀儡運術喚靈心界道承——在這一刻,被某種超越常理的恐怖計算力,強行統合成了一個整體。
共同構築出了一麵無比複雜的“偏折之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秦無道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麵鏡子如何形成,看到了那道雷劫的軌跡,如何在鏡麵中發生了偏轉。
而後,看著這道從【我即天意來】中所誕生的“最強之矛”。
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
不再是撞擊,更像是某種法則的劇烈對撼。
天罰雷劫結結實實地劈在了秦無道身上。
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當光芒終於散去。
那尊纏繞著無儘劫雷的恐怖法相「劫運加身我即」,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消散。
煙塵中。
一道身影墜落,砸在那片雷光肆虐的平地上。
是秦無道。
他單膝跪地,縷縷黑煙從身上升起,空氣中瀰漫著血肉被極致高溫灼燒後的焦糊氣息。
遠處的秦玄機見此也解除的自己的本命法。
連同那遮天蔽日的陣法符篆傀儡英靈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從未存在過。
他從戰場邊緣,緩緩走來,而後——
消散。
戰場另一邊走出了道人影。
是秦玄機。
這纔是真身。
他步伐很穩,很慢。
邊走邊抬手。
一層,兩層摘下了臉上的五層偽裝。
以最真實的姿態,站在了這片戰場上。
待走近後,秦玄機手一抬,遠處的道極劍淩空飄起,而後砸在秦無道身前。
“還記得嗎,大哥。”
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久違的屬於遙遠過去的懷念。
“小時候練劍,你總是能一劍敗我。”
“那時,我問你為什麼那麼強。”
秦玄機說著緩緩抬起手中的黑劍,劍尖遙指秦無道,也指向他手邊那柄道極。
“你說:劍道至簡,唯快不破,唯力不摧。”
“這些我都記得,也偷偷練了很久。”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歲月,看向這個曾讓自己仰望的身影。
“來吧。”
“讓你親眼看看——”
“過了那麼多年,練了那麼久。”
“如今的我”
“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秦無道看著秦玄機,看著他那雙燃燒的眼睛,看著那柄蓄勢待發的黑劍。
然後,緩緩開口。
“好。”
將自己逼到如此地步的他,的確有這個資格。
下一刻——
道極,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