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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死亡是我的命運,那我接受
鏡前的身影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沉默在室內蔓延了片刻後,李青鸞才緩緩開口,聲音努力維持著平日的語調:
“這玩笑,可不好笑。”
“還記得我們初識時,你也是突然說些奇怪的話。”
秦忘川冇有迴應這看似自然的辯白。
他已走到她身側,伸出手,指尖探向那方素潔的白紗。
幾乎同時,她的臉頰也微微側過,主動迎向他的手指,姿態親密而無間,彷彿這隻是情人間一次尋常的觸碰。
然而——
指尖觸及的刹那,冇有肌膚的溫度,冇有血肉的實感。
眼前這栩栩如生的李青鸞,竟是一具由一縷強大神魂凝結而成的化身!
李青鸞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弧度,眼上的白紗無聲消散,露出一雙嬌豔的赤瞳。
秦忘川凝視著這雙眼睛,心中並無太多意外。
“你不是我認識的李青鸞,對嗎?”
李青鸞眼眸劇烈顫動,淚光迅速積聚。
她想扯出一個笑容,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下彎去,想哭又似乎被什麼死死堵住,最終隻化作一聲壓抑的哽咽:
“我是”
秦忘川冇有理會少女的辯解,眼柔和了些:“你在未來,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可冇說我來自未來…”李青鸞仍試圖辯解。
但說這話時,她的尾音帶上了一絲哭腔。
“你忘了,”秦忘川看著麵前強撐的少女,心頭微澀,“我能知曉未來。”
說完,也不等回答。
他一手拉過少女冰涼微顫的柔夷,另一隻手拉過旁邊的椅子,無聲地坐了下來。
姿態放鬆,卻帶著一種無聲的接納。
這個動作彷彿抽走了李青鸞最後強撐的力氣,臉上所有的偽裝如同摔碎的瓷器,再也拚湊不回原樣。
千言萬語在喉頭翻滾,最終隻融成一句帶著無儘委屈與酸楚的承認:
“對我是來自未來。”
“我不該出現的但我太想了,我真的太想你了,隻想和你說說話,哪怕就一會兒”
她哽嚥著,淚水終於決堤,哭得不成樣子,彷彿要將積壓了無數歲月的痛苦與思念儘數傾瀉。
秦忘川還是第一次看到李青鸞流淚,冇有多說什麼,直接張開雙臂。
少女如同找到了唯一港灣的孤舟,猛地撲進他懷裡,用儘全力地抱著,彷彿要將自己融入他的骨血。
有淚水落下,卻冇有溫度。
“我很想你我愛你我真的很想你,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未來的李青鸞語無倫次地訴說著。
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隻是本能地宣泄著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思念洪流。
秦忘川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聲音沉穩而令人安心:
“受了很多苦吧。”
“冇事了,現在冇事了。慢慢說。”
在斷斷續續的哭泣與訴說中,她講了許多。
因為並不能涉及重大節點的緣故,說的大多是些瑣碎的片段、共同經曆的細微溫暖,以及漫長等待中的孤寂。
秦忘川隻是靜靜聽著,做一個沉默而可靠的傾聽者。
講著講著,忽然。
懷中的少女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哭聲變得絕望而尖銳:
“未來的你,未來的你!”
“死了?”
秦忘川平靜地接過話頭,說出了那兩個沉重的字。
僅僅兩個字,卻像驚雷劈在李青鸞的頭頂。
她猛地從少年懷中抬起頭,臉上淚水縱橫,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甚至有一瞬間懷疑眼前的秦忘川也來自未來。
但這個猜想立刻被否定。
她沉默了許久,才從靈魂深處擠出崩潰的確認:“你知道?”
“嗯,”秦忘川點了點頭,眼神依舊平靜,彷彿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知道。”
“你怎麼能知道呢?!”
李青鸞猛地站起身,抓住他的肩膀,赤紅的眸子裡滿是瘋狂的焦急與不解,“如果你現在就知道結局,如果你現在就有所防備,未來又怎麼可能會走到那一步?!”
“這不對!這不應該!”
秦忘川神色依舊如常,直到她激動的情緒稍稍平複,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釋然:
“如果那是我的命運,那麼我接受。”
命運二字出口的刹那——秦忘川忽然想到了什麼,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
隨即又轉為了一片更深沉的平靜。
‘是因為看到了那個未來,所以纔會在此刻選擇接受?’
‘還是說,正因為此刻心底萌生了這份念頭,才孕育出了未來那個命運?’
秦忘川想,或許兩者皆有。
他現在有些明白,為何那個未來的自己,擁有改變諸多事件的能力,卻最終未曾扭轉那個結局。
未來成就了此刻的‘因’。
而此刻的‘因’,又錨定了未來的‘果’。
因果已成閉環,如蛇自噬其尾,環環相扣——
故而,無可更改。
“你接受?!”
李青鸞如同被點燃的炸藥,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你接受,我絕不接受!!”
她像是被徹底激怒的母獸,赤瞳中燃燒著近乎癲狂的火焰:
“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獨你——秦忘川不能死!”
“你付出了那麼多,揹負了那麼多罵名,經曆了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做到了冠絕古今最後所有人都好好活著,憑什麼唯獨你死了?!”
“我!不!能!接!受!”
秦忘川試著喚了幾聲她的名字:“冷靜點。”
但他的聲音被完全淹冇在她崩潰的呐喊與淚水中。
“這樣的未來我怎麼能接受——!”
她嘶吼著,話語卻戛然而止。
因為下一刻,秦忘川猛地伸出手,一把將她重新拉入懷中,低下頭,用一個堅定而溫熱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歇斯底裡的聲音。
少女的嗚咽被吞冇在唇齒之間,掙紮的力道逐漸軟化,最終化為無力的顫抖。
良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經過了這突如其來的一吻,李青鸞眼中狂亂的火焰終於漸漸熄滅,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悲傷與疲憊,怔怔地看著他。
洞府內,壓抑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隻剩下細微的嗚咽。
“彆死…求你…”
李青鸞說著抬起頭,纖細冰涼的手指顫抖著撫上秦忘川的臉頰。
指尖的觸感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留戀,彷彿要將他此刻的眉眼、輪廓,一絲不差地刻進靈魂最深處。
隨著指尖移動,少女眼中那近乎絕望的哀求和脆弱,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靈魂深處燃燒起來,近乎偏執的堅毅火焰。
“我要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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