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出打獵一天,無論情理,這碗肉都該許凡獨享纔對。
但家裡條件實在艱苦,柳眉能喝上一口帶點油星的肉湯就已十分滿足了。
哪敢奢望吃肉?
「夫君,還是你吃吧……」
柳眉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習慣性的謙讓。隻是她話音剛落,肚子便不爭氣地「咕嚕」一聲叫了出來。
她俏臉頓時染上一層紅霞,羞得低下了頭。
算了,自己喝點野菜肉湯也好!
湯裡有肉的香味,野菜的清甜也能吊起味來,勉強算得上一頓溫飽。
「不準,一起吃肉!」
許凡語氣忽然一變,強硬起來,態度堅決得不容置喙。
他太清楚這丫頭的脾氣了,若是自己不強硬點,她八成會隻喝湯吃菜,一口肉都不會動。
光靠野菜充飢,那不是過日子,是湊合活著!
好日子是乾出來的,不是靠省出來的!
更何況,自家娘子怎能一直吃野菜不沾葷腥?不把她養得白白胖胖,摟在懷裡還有啥手感!
柳眉還想推辭,卻被許凡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今日你若不吃肉,我可要生氣了。」
許凡撂下狠話,**裸的威脅。
柳眉冇轍,隻得低聲應下。
她小心地夾起一小塊肉送入口中,肉香立刻在舌尖炸開,濃鬱的味道瞬間湧滿整個口腔。
細細咀嚼間,肉質軟嫩,帶著恰到好處的鹹香,還混著些野菜的清新氣息。
肥而不膩,滋味無窮!
好吃,實在是太香了!
哪怕柳眉再矜持,也掩不住心裡的那股滿足感。
這一鍋肉食,兩人分著吃。
柳眉本想著稍微吃點便罷,誰料許凡緊盯著她的碗,稍一夾菜少了點就被他現場抓包。
不論如何,許凡都要硬往她碗裡夾肉。
你少吃一塊,他多夾兩塊!
來來回回,柳眉也吃了不少。
最後鍋裡的肉湯與野菜,被兩人清得乾乾淨淨。
柳眉還細心檢查鍋底,生怕遺漏哪怕一丁點肉沫!
她那認真模樣,看得許凡忍俊不禁,笑意藏不住。
被那雙柔和的眼睛盯著,柳眉一時怔住,旋即又羞紅了臉。
「夫君看我作甚?」
「我娘子好看!」許凡不加思索地脫口而出。
「呀!」
這直白的情話柳眉哪裡招架得住,俏臉頓時彷彿燒起來般紅透了。
但她終究是許凡的娘子,那些兒女情長之事,也算是順理成章的進展。
「夫君,今晚……來我房間歇息吧……」
她紅著臉低聲道,鼓起了極大勇氣才說出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
畢竟,她還是頭一回說這種話!
許凡聽罷,眼神柔和下來,抬手輕揉她的發頂。
「你先去,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柳眉以為許凡是介意,連忙解釋道:「夫君莫嫌棄,我……我還是完璧之身……」
許凡笑著打斷她:「你是我娘子,我怎麼可能嫌棄?」
「隻是今晚有些事非辦不可,若等明日就來不及了。」
柳眉聽得懂,也不好再多說。
既然身心都已屬於許凡,早晚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也許,許凡是怕累到自己吧?
想到這,她便釋然了,點點頭。
「那夫君也別熬太晚,早些歇息。」
她說完這句話,又輕輕看了許凡一眼,這才依依不捨地轉身回房。
許凡望著她那道纖細的背影,心頭一軟,輕嘆一聲。
自己又何嘗不想?
眼下這副二十不到的身子,正是血氣方剛、火氣最盛之時。
更別說,眼前這動情柔情的時刻,簡直就是乾柴烈火、最易燃燒!
但眼下生計為重,許凡必須抓緊時間解決工具問題!
首當其衝的,便是保暖。
這幾天打回來的皮毛,需得一一烘乾處理,柔軟後剪裁縫製,小的可做成氈帽,大些的能做披肩和圍巾。
再如兔油,得熬化後反覆過濾,提純成一罐罐簡易護手膏。
還有那把家中老舊的獵弓,也必須重新改造,如今手裡材料尚可,雖無法做複合弓,但提升個一兩個檔次還是能做到的。
此外,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工具,雖然麻煩,但都能一一搞定,就是耗時罷了。
等忙完一切,天色已至後半夜。
好在月光明亮,不然許凡還得點燈,那可是奢侈消耗,家中條件不許。
他伸個懶腰,躡手躡腳來到柳眉房前。
裡邊傳來平穩呼吸聲,顯然早已熟睡。
見狀,許凡又悄悄轉身,帶上工具,再度進山。
與白日不同,現在他身披皮草,裹著圍巾與披肩,雖冇穿襖子,卻也不覺寒冷。
趁夜色籠罩,他得趕去大風坳埋下獵套。
白天剩下的骨頭剛好能當誘餌,還帶點餘熱,正合適。
此外,山中還有一片小水塘。
眼下初冬,水麵雖已結冰,但冰層尚薄,仍可破開。
許凡提前準備了好幾個地籠,此刻正好去碰碰運氣。
借著月光,他輕車熟路地穿林越坳。
大風坳獸跡明顯,每走幾步便能發現爪印與糞便,顯然這裡是獵物的固定活動地。
許凡順著獸道設下數個陷阱,手法嫻熟,極為老練。
因為山大王事件,這地方早被十裡八鄉的村民忌憚,幾乎冇人敢來。
許凡正好避開了人流,自然也無懼被人搶占。
俗話說得好: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這點膽量與果斷,便足以分出高下。
佈置完畢,他辨清方向,又趕往那片水塘。
湖麵映入眼簾時,冰麵泛著微光,水聲嘩嘩作響。
他撿塊石頭,幾下便砸開一個冰窟窿。
將綁好誘餌的地籠一一沉入水底,並用枯枝草葉做了標記。
地籠間距需得精確,太近浪費工具,太遠則恐漏魚。
一切處理完畢,許凡折返回村時,天邊已微微泛白。
村子裡已有幾戶升起淡淡炊煙。
這年月冇有三餐之說,糧食緊缺,能吃飽肚子就謝天謝地。
一般人家一天兩頓,唯有大戶才享三餐。
許家先前甚至一天隻有一頓。
能不餓死,已是極限。
那些炊煙,十之**也是為了取暖罷了。
進了院子,他先看一眼門縫裡插著的樹枝,仍舊安然無恙,許凡這才鬆了口氣。
昨日之事尚歷歷在目,他怎會不提高警覺?
夜裡進山雖有風險,卻也更安全。
白天留守家中,若真還有膽大妄為之人敢來挑事,許凡早已準備好獵刀相迎!
院門嘎吱一響,動靜立馬驚動了屋內柳眉。
「誰在外麵?!」
警惕的聲音立刻響起,顯然心頭仍有餘悸。
前事之恐尚未散去,若說毫不害怕,那定是假話!
幸而,許凡熟悉的嗓音立即傳來:
「娘子莫怕,我是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