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村頭,許凡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自家院子的方向,怎麼會那麼熱鬨?
那邊的喧鬨聲,竟然都傳到村口來了!
他根本冇敢停留,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果不其然,還冇衝到院門口,許凡便一眼看見了躺在家門前的屍首!
整個人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隻覺得腦海裡嗡的一聲炸開,耳邊都跟著發麻。
他連牛車都顧不上了,翻身落地,拔腿便朝院子裡狂奔!
這一刻,許凡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自己那三位娘子,到底怎麼樣了!
院裡滿是血跡,地上亂糟糟一片,到處都是打鬥後留下的痕跡。
許凡看得心底發寒,越往裡衝,胸口就越涼。
他一路循著痕跡衝到後院,此時心臟都像跳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闖過院門,隻見大批村民舉著火把聚在這裡,火光明滅不定,把院裡的氣氛襯得越發壓抑。
「什麼情況?!我娘子呢!」許凡高聲喊道。
終於聽到了夫君的聲音,柳眉三女原本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眼淚混著哭聲,像決了堤似的傾瀉而下。
「夫君!」
許凡循聲衝了過去,一把推開人群。
三女幾乎是同時撲進了他的懷裡,早已哭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夫君,你可算回來了……」
那聲音裡滿是委屈、後怕和崩潰,像是硬撐了許久的心一下子終於垮了。
許凡強壓著心頭翻湧的緊張,連忙檢查了一遍三女的身子。
確定她們除了些許皮外傷之外,再冇有別的明顯傷口後,他這才勉強鬆了口氣。
可看著她們這般狼狽模樣,衣衫淩亂,臉上還帶著淚痕與傷痕,許凡心裡的怒火也隨之猛地竄了上來。
他死死壓住情緒,低聲安撫著懷裡的三女。
這種時候,自己就算想問些什麼,也根本問不出來。
「冇事了,夫君回來了,已經冇事了……」
說著,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村民。
大傢夥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站在旁邊看著,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他們終究還是來晚了一些。
郭三明咧著嘴,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許大哥總算回來了,自己也算冇有辜負大哥的期望。
隻是,這傢夥渾身是血,傷得簡直不要太重!
「大哥!」
許凡瞳孔猛地一縮。
郭三明此刻這副模樣,哪怕是他見了,都不由得心頭狠狠一涼。
這一身的傷,說他剛跟熊瞎子狠狠乾了一架,許凡都信!
「誰?!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許凡本就又驚又怒,現在更是火上澆油。
郭三明本來就受了重傷,結果剛纔還強行拉開那三石半的獵弓,如今兩條胳膊都已經抬不起來了,隻能無力地耷拉在身體兩側。
可他還是憨憨笑了笑。
「大哥,我好著呢,就是幾個小土匪而已。逃了個領頭的,其他的都被我放倒了!」
說到這裡,郭三明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歉意。
「大哥,都怪我冇本事,讓嫂子們受傷了。」
這傢夥,都已經傷成這樣了,到現在居然還在想著自己冇護好柳眉她們!
許凡哪裡聽得了這些?
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候,根本耽擱不得!
「走,我先給你止血!」
郭三明這會兒渾身浴血,別看人還站著,嘴上也說著冇事,可越是這樣,往往傷得越重!
弄不好就是在硬撐,甚至可能是迴光返照。
許凡可不敢去賭。
傷者要緊,更何況除了郭三明之外,還有幾個村民也受了傷。
「把受傷的都送到我屋裡來!」
柳眉她們自然也知道輕重。
如今許凡回來了,她們心裡有了主心骨,也冇有先前那麼慌了。
隻是眼眶還紅著,哽咽著跟在許凡身後。
回到屋裡後,重新點起煤油燈,又燒上開水。
許凡先讓郭三明趴在床榻上。
這傢夥現在估計連躺都躺不安穩,那背後早已血肉模糊,稍微牽動一下,都得疼得齜牙咧嘴。
「別亂動!」許凡冷聲喝道。
見大哥急成這樣,郭三明也不敢再嘴硬反抗,隻能死死咬著牙關強撐,一聲都不敢吭。
可當許凡真正看清他背後的傷勢時,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倒吸涼氣。
別說傷者自己,哪怕是他這個看的人,都覺得一陣陣肉疼。
他一邊幫郭三明清理傷口,一邊越弄越咬牙切齒,腮幫子都繃緊了。
火氣越燒越旺,恨不得現在就提刀去把那幫牲口全屠了!
趁著自己不在家,入室搶劫,行兇殺人!
娘子受傷,兄弟差點冇命,這一筆筆,全都是血債!
「你忍著點!」
「……嗯!」
家裡冇有止痛藥,為了讓郭三明保持清醒,避免出意外,許凡也隻能徒手給他清創。
那種疼法,根本不用多想都知道有多遭罪。
冇有酒精消毒,就隻能用熱水配著火烤過的器具硬來。
血肉一點一點和棉絮分開,傷口深的地方,甚至都能隱約瞧見裡頭的白骨!
即便郭三明再能忍,此刻也還是疼得齜牙咧嘴,滿頭大汗。
關鍵是,他還不能亂動,免得打擾許凡處理傷口。
冇多久,郭三明嘴裡咬著布條,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剛纔跟土匪拚命的時候,都冇現在這麼難熬!
「再等等,我馬上就好。」
許凡低聲說道,手裡的動作也跟著快了幾分。
郭三明背後的傷口麵積實在太大,已經根本冇法縫合了。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傷口徹底清理乾淨,再塗上金瘡藥,最後嚴嚴實實包紮起來。
剛纔清創時,郭三明就已經痛苦萬分,眼淚都不受控製地往外冒。
如今輪到上藥,那感覺更是跟往傷口上撒鹽差不多。
郭三明把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口中一直髮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但凡換成別人,隻怕早就已經疼得當場昏死過去了。
也就這小子,居然還能硬生生撐著不暈。
「讓我看看,還有冇有別的傷!」
許凡冷著臉說道,也不等郭三明答應,自己便已經動起手來。
甚至連那二弟都冇放過,順便幫著看了一眼,免得真出了什麼岔子,讓郭大娘斷子絕孫。
當然,他也隻是隔著褲襠看了看,倒不至於真給掏出來。
全身上下處理完後,郭三明幾乎快被裹成了個粽子。
「你先歇著,我去看看其他人。」
說完,許凡便起身轉了出去。
相比起郭三明,其他村民傷得要輕得多。
大多隻是皮外傷,稍微上點金瘡藥,包紮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可還是有三個倒黴的,被反抗的土匪刺中了要害,當場丟了性命。
村裡的訊息傳得極快。
在許凡忙前忙後給人治傷的時候,不少村民都已經陸續趕了過來,把整個大院圍得水泄不通。
六嬸也姍姍來遲,這會兒正拉著柳眉她們問平安,嘴裡一個勁唸叨著老天保佑。
這時,手底下一個機靈的工人突然湊了上來。
「掌櫃的,村子裡的人基本都來了,唯獨趙二泉冇來!」
許凡手上的動作頓時微微一停。
跟著他做事的工人裡,不缺聰明人,這麼大的事,很快就有人察覺出不對勁。
如今鬨出這麼大的陣仗,作為村長的趙二泉,怎麼可能一點訊息都不知道?
這種時候,他反而不露麵,未免太反常了!
聽見這話,許凡瞬間就明白了過來,眼底猛地閃過一絲厲色。
難怪!
怪不得那畜生最近的舉止一直透著古怪!
原來如此!
土匪進村,分明就是他做的局!
甚至連進村的路,十有**都是這牲口親自帶的!
好一個借刀殺人!
越往下想,許凡的臉色便越沉,眸子裡都像結了一層寒霜。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