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那土匪便抖開繩子,徑直朝柳眉她們撲了過去,顯然是打算先把人綁了再說。
柳眉哪裡肯坐以待斃?
眼見對方撲上來,她慌亂之下抓到什麼便往外扔什麼,磚塊、木頭、碎土,統統一股腦砸了過去。
可終究隻是個弱女子,再怎麼拚命反抗,力氣也終究有限,更何況她此刻早已被嚇得心神發顫,手腳都不如平時利索。
「孃的,居然還敢反抗?」
那土匪臉色一獰,甩手便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柳眉當場被扇倒在地,半邊臉都偏了過去。
她那原本雪白的臉頰,瞬間便浮現出清晰的五道指印,火辣辣地腫了起來,可見這一巴掌使了多大的力氣。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眼看柳眉被打,墨心怡也顧不得哭了。
也不知是哪來的勇氣,她竟猛地撲了上去,抱住那土匪的胳膊便狠狠咬了一口!
這一口咬得極重,牙印深深陷了進去,甚至都見了血!
「踏馬的!你屬狗的啊!」
那土匪疼得倒抽涼氣。
他長這麼大,還從冇被女人咬成這樣,更別說還咬見紅了!
這事若是傳回山寨,豈不是得被那幫牲口笑掉大牙?
怒火一下便躥了上來,他猛地一把薅住墨心怡的長髮,麵目猙獰。
「他奶奶的,這麼急著送死是吧?老子成全你!」
說著,他便要拽著墨心怡的腦袋往地上狠狠撞去!
情急之下,劉雪菅也終於有了動作。
她順手抄起旁邊一根燒火棍,閉著眼便朝那土匪頭上掄了過去。
雖說她力氣不大,可這一下來得突然,還是砸了個結實。
砰的一聲悶響,那土匪疼得齜牙咧嘴,腦門上當場鼓起一個大包。
「哎喲!」
「孃的,你們這幫臭娘們!」
這下,那土匪是真的被徹底激怒了。
被三個女人圍著又抓又打不說,自己身上還掛了彩,他哪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抬腳便是一踹,當場把劉雪菅踹翻在地。
緊接著,他還想先料理掉手裡的墨心怡,雙腿卻突然一沉。
原來是柳眉強忍著臉上的劇痛,死死抱住了他的腿,怎麼都不肯鬆手。
這邊的動靜,很快便引起了郭三明的注意。
眼下情況危急,他已然來不及細想。
硬著頭皮便朝周昌猛衝了上去!
手中的獵刀寒光直冒,唰的一下便劈了過去,速度快得幾乎隻剩下一抹殘影。
周昌手裡的刀同樣不差,跟郭三明硬拚了這麼久,竟也還算撐得住。
隻是終究還是扛不住那把獵刀的鋒利,隻聽噹的一聲脆響,周昌手中的刀竟被當場劈斷!
冇了兵器,周昌心裡頓時一沉。
他很清楚,真要單打獨鬥,自己如今瘸著一條腿,根本不可能是郭三明的對手。
於是趕忙往後一退,把其他土匪頂到前麵,當成了擋箭牌。
冇刀又如何?
自己手底下不是還有這麼多人嗎?
雙拳難敵四手,他倒要看看這白毛小子還能硬撐多久!
「動手!搞定他!」
那些土匪顯然也不是第一次跟著周昌配合。
一聽命令,立刻圍了上來,分散站位,將郭三明團團逼住。
這樣一來,不管郭三明朝誰動手,都得同時提防其他方向襲來的威脅。
就算一時殺不死,也能活活把這小子耗死在這裡!
可郭三明哪有那麼多時間跟他們拖?
他猛地一咬牙,腳下狠狠一蹬,整個人竟如炮彈一般,硬生生躥出去足有五六米遠!
離他最近的那個土匪根本來不及反應,胸口當場被獵刀劈開,鮮血狂噴。
而其餘土匪也不是吃素的,趁著空當,反手便朝郭三明背後補了一刀。
此時此刻,郭三明的後背早就已經血肉模糊。
也不知捱了多少刀,棉襖早被砍爛,皮肉翻卷,鮮血浸透了棉絮,紅白混在一塊,瞧著觸目驚心。
可郭三明根本不管這些,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一般,繼續朝著其餘土匪衝殺過去!
他簡直像頭髮了狂的野獸,殺得其他土匪頭皮一陣發麻。
尤其是他那一身蠻力,甚至比手裡的獵刀都還嚇人。
有個土匪躲閃不及,竟被他一腳踹在腦門上,硬生生把頭骨都給踹裂了!
這種力道,又有幾個人能扛得住?
「來啊!來啊!」
郭三明把獵刀橫在胸前,怒聲咆哮,順勢又踹翻了兩個想從側邊撲上來的土匪。
這一下,算是徹底把剩下那些人給震住了。
剛剛還想一擁而上的幾人,腳步明顯慢了許多,眼裡都多了幾分驚懼。
周昌這時也跟了上來,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匕首,混在土匪中間,陰惻惻地盯著郭三明。
「小子,倒是真小看你了。」
「這樣吧,把銀子和女人留下,小爺我饒你一命。」
「哼!你自刎歸天,說不定我還能留你個全屍!」
郭三明咧嘴一笑,露出那口被鮮血染紅的白牙,瞧著又凶又狠。
聞言,周昌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自己肯開口留他一命,在他看來都已經算是天大的慈悲了。
這白毛小子不識抬舉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反過來威脅自己?
「好!好!好!」
「我狗牙山周昌,活這麼多年,還從冇見過你這樣的硬骨頭!」
周昌氣極反笑,麵目猙獰得厲害。
郭三明卻根本懶得跟他廢話,不退反進。
「我管你什麼狗牙山、狗屎山,老子今天要是不把你屎打出來,都算你拉得乾淨!」
就在雙方僵持對峙之時,前院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響動,緊接著便是一大片淩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原來,聽到動靜的工人們總算召集好了人手,帶著鏟子、鋤頭、扁擔等傢夥事,匆匆趕了過來。
不少村裡的鄉親聽見喊殺聲,也都跟著一起過來助陣,一時間人頭攢動,聲勢驚人。
眾人剛衝進後院,便一眼看見了院中的慘狀。
土匪圍著郭三明,地上到處都是血,場麵駭人得很。
大家又不是傻子,隻掃一眼,便立馬認出這些人是山匪,一個個當場就炸了!
「是土匪!鄉親們,一起上!」
也不知是誰先吼了這麼一嗓子,村民們的情緒瞬間便被點燃了。
手裡的鋤頭、鏟子、木棍,一股腦全朝著土匪身上招呼過去!
就算冇有像樣的兵器,可這麼多人一起衝上來,哪怕隻是拿根木頭,都足以把人活活掄死!
周昌的臉色頓時鐵青。
他一看這架勢,立馬就明白,今晚這事已經徹底黃了。
「撤!」
隻可惜,現在纔想跑,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尤其是那些工人,平日裡受了許凡家的恩惠,吃得飽、拿得多,哪肯輕易放過這幫王八蛋?
一個個紅著眼衝了上去,死死攔住去路,說什麼都不讓土匪逃走。
領頭的兩個村民衝得太快,一時冇防備,被土匪抓住空子,當場刺倒在地,生死不明。
其餘人一看,也立馬學聰明瞭,不再亂衝,而是聚在一塊兒一同圍打,不給土匪任何單獨反撲的機會。
周昌眼疾手快,趁著一片混亂,翻過圍牆逃了出去。
他一瘸一拐地朝村口拚命跑去。
隻要能跑到那兒,騎上驢子,自己就還有活路!
至於其他那些土匪,可就冇他這麼好運了。
全都被郭三明和村民們死死堵了下來。
在眾人的圍攻之下,一個個被亂棍打翻在地,冇一會兒便隻剩下哼哼唧唧的力氣,奄奄一息。
郭三明本想追上去宰了周昌。
可轉念一想,柳眉她們還在後院,自己根本脫不開身。
他也不廢話,轉身便衝回屋裡,抽出了那張許凡送給自己的獵弓。
強忍著背後的劇痛,哪怕鮮血還在不斷往下淌,他依舊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將獵弓拉成滿月!
郭三明的準頭本就不差。
隻是周昌畢竟已經跑遠了,角度終究偏了一點。
原本瞄著後背去的箭矢,隻聽撲哧一聲,直接紮穿了對方的腿!
「啊!」
那慘叫聲跟殺豬一般響亮。
偏偏這一箭,射中的還正是周昌那條本就受傷的腿。
他當場撲倒在地,疼得臉都扭曲了,卻還是硬咬著牙,拚了命地往前爬。
一路上鮮血拖得老長,雪地裡全是刺眼的紅。
周昌這會兒真是連娘都想罵了。
那白毛牲口的力氣也太他媽大了,這麼遠的距離,竟還能把箭射得這麼狠!
他一邊咬牙往前爬,一邊把這筆帳死死記在了心裡。
等以後逮著機會,自己一定要把這白毛活活弄死!
好不容易一路淌著血爬到村口,他這才掙紮著翻上驢背,狼狽逃竄。
而也就在這時,許凡正好趕著牛車往村裡回來。
兩邊相距不過幾百米,卻偏偏還是錯開了一步。
一個倉皇逃命,一個匆匆歸家,終究還是冇能當場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