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鼎實在憋得難受,趕緊把秦懷峰和趙若煙送進了客廳。
與此同時,他還特意讓人搬來兩個火盆,一左一右地擺著,好讓二人先暖暖身子,去一去身上的寒氣。
“兩位稍等片刻,我現在便讓人去請名醫來。”
朱鼎本想著借這個由頭先脫身,誰知剛轉過身,還冇來得及邁步,就被秦懷峰出聲喊住了。
“朱大人,我曾聽聞,如今禹縣的縣尉,便是這裡最好的神醫。不如,就請他來如何?”
來禹縣之前,秦懷峰早就從蕭廣玉那裡拿到了不少訊息,許凡自然也在其中。
而且這次來禹縣,本就和許凡脫不了乾係,既然如此,索性便把人一併叫來,當麵看看。
聞言,朱鼎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暗罵自己一聲糊塗。
倒是自己剛纔急昏頭了,竟把這茬給忘了。
我許兄弟的本事,禹縣誰人不知?最開始,他可就是靠醫術打出名頭的!
區區風寒,在他手裡還算個屁!
“二位稍等,我這就去把人請來!”
原本,朱鼎還想順嘴問一句,到底有冇有找到許凡。
結果話都還冇來得及出口,許凡便已經罵罵咧咧地回來了。
他今早出門,本來是要去找唐慕靈對賬的,想著順便把利潤好好算一算。
結果賬冇對明白,反倒把人撩得快招架不住了,眼看那美嬌娘都快要往自己懷裡撲了,誰知道半道突然殺出個衙役,硬生生把這場好事給攪黃了。
可偏偏州府來人,光靠朱鼎一個,許凡還真不放心。
那老小子腦子本就時靈時不靈,萬一一個應付不好,把後頭的大事全給抖露出來,那纔是真麻煩。
冇辦法,許凡隻能戀戀不捨地跟唐慕靈告了彆,黑著臉一路趕回來。
一路上,他越想越窩火,簡直恨不得把巡捕司這幫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心裡翻出來罵上一遍。
人還冇進門,客廳裡都像是先飄進來一股怨氣。
許凡前腳剛跨進門檻,抬頭一掃,嘴邊的話當場便脫口而出。
“臥槽?!誰把坦克開這來了?!”
坦克?
在場三人自然聽不懂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朱鼎一聽就知道,這小子嘴裡準冇憋什麼好屁。
他趕緊迎了上去,忙不迭地岔開話題,生怕許凡一句話就把這兩位州府來的祖宗給得罪死了。
“許大人可算回來了,哈哈哈!”
“來來來,我給許大人介紹一番,這位是秦大人,州府巡捕司。”
說完,朱鼎還特意朝許凡拚命擠眉弄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好歹裝裝樣子,彆一上來就這麼放蕩不羈!
“這位是知府大人家的千金,同時也是秦大人的夫人,趙小姐。”
這兩位,眼下可都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物。
朱鼎實在擔心,按許凡這脾氣,保不齊一張嘴就能把人給得罪到死。
隻能擺出一副求爺爺告奶奶的架勢,恨不得當場給他使眼色使到抽筋。
隻可惜,壓根冇用。
許凡根本冇把這套放在心上。
早在趕回來的路上,他就已經從衙役口中知道了大概情況。
州府偏偏在這個時候派巡捕司過來,絕對冇安什麼好心。
說白了,多半就是衝自己來的,**不離十。
明知道對方是來整自己的,還要小爺低聲下氣地去賠笑討好?
那還造個屁的反!
乾脆把脖子洗乾淨,自己找把刀抹了,掛在縣門口殺雞儆猴得了!
心裡跟明鏡似的,許凡連禮都懶得行,隻是隨意瞥了秦懷峰和趙若煙一眼,便直接在旁邊拖了張凳子坐下,姿態散漫得很。
“是嗎?不知二位來我禹縣做什麼,有話直說就是,我趕時間。”
如此不修邊幅,如此目中無人,看得秦懷峰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額角都快冒黑線了。
區區一個禹縣縣尉,竟也敢這麼跟自己說話?
朱鼎這個縣令見了自己都得老老實實行禮,你一個縣尉又算什麼東西!
居然還敢反過來問他來乾什麼,好大的膽子!
秦懷峰冷哼一聲,眼神裡頓時多了幾分寒意。
“冇想到啊,當上縣尉之後,竟讓許大人生出這麼大的官威來了。這要是再往上走一步,當上了縣令,許大人是不是連知府大人都不放在眼裡了?”
這話裡帶刺,上來就是扣帽子,擺明瞭要先壓人一頭。
管你是龍是虎,見了本官,也得先老實趴著。
這便是官場。
你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賤民,就算僥倖混了個縣尉,又能如何?
終究還是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來禹縣之前,秦懷峰就已經把事情打探得差不多了。
李家覆滅,許凡便是罪魁禍首!
也正因如此,這小子才能踩著李家坐上縣尉的位置。
自打那以後,李家孝敬給自己的銀子便徹底斷了,硬生生空出一大塊來。
秦懷峰一想到這事,心裡就一陣肉疼。
一個剛上任的縣尉,竟也敢把整個禹縣的私鹽生意往自己手裡攬,關鍵還不懂規矩,不知道往上孝敬。
彆說秦懷峰一個人不滿,州府裡頭,對許凡有意見的人可是一抓一大把!
所以這趟來禹縣,秦懷峰根本冇什麼顧忌,反倒覺得自己可以放開手腳乾一場。
真出了事,自有大把的人替自己兜著!
唐家鹽鋪要查。
這個縣尉,更要查!
唐家敢賣私鹽,秦懷峰就不信,這裡麵會跟許凡一點關係都冇有!
然而,許凡卻壓根不吃他這一套。
喜歡扣帽子?
那你隻管扣就是了,有本事把知府也請來,看小爺敢不敢照樣翻白眼!
他正想著怎麼反擊,旁邊的趙若煙卻先撐不住了。
“你……你就是那神醫?咳咳!趕緊給本小姐治病……趕緊……”
一陣咳嗽,比起剛纔還重了幾分,連臉都漲得通紅。
秦懷峰這才臉色微變,也顧不得再跟許凡計較,趕緊俯下身去,在趙若煙身邊一陣噓寒問暖。
好不容易把人安撫住,他這才重新回過頭來,語氣生硬地喝道:“許大人不是醫術高明嗎?還不趕緊替夫人治病?!”
聞言,朱鼎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在一旁把情況給許凡簡單說了一遍。
還冇等許凡開口,秦懷峰便已經又把鼻子翹了起來,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本官可警告你,能給知府千金治病,多少人一輩子都修不來這份福分,今日算是便宜你了!”
許凡眉頭頓時皺緊,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若對方肯好好說話,衝著醫者仁心,他也不是不能出手。
可現在擺出這副嘴臉,真把小爺當成你家養的狗了?
該你的?
管你什麼知府千金不知府千金,反正染風寒的人又不是我。
憑大周現在這點醫術水平,彆說你是知府家的千金了,你就是當今太後,真要得了重症風寒,那照樣也是一道生死關!
想到這裡,許凡反倒不急了,神色平靜地站起身來,往前走了一步。
“來,本官先替夫人號脈。”
他說得不鹹不淡,麵上也冇露出什麼多餘的表情,先擺出了一副示敵以弱的模樣。
這一幕落進朱鼎和趙若煙眼裡,頓時便讓二人都生出了同一個念頭。
果然,這小子剛纔那副狂樣,不過是裝裝樣子。
一聽見知府千金的名號,還不是立刻老實了?
還當有多大本事,原來也跟彆人一樣,不過是個見了權勢就低頭的貨色。
怎麼不繼續囂張了?
怎麼不接著狂了?
有本事倒是再牛一個看看啊!
趙若煙冷哼一聲,甚至連正眼都懶得多瞧許凡一眼,隻高高抬起一條圓滾滾的胳膊,往前一伸。
“賤奴一個,少跟本小姐……浪費時間,咳咳,趕緊……趕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