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許凡可不覺得孟氏那女人會就此善罷甘休。
既然一時想不明白,那便索性靜觀其變,守株待兔。
反正自己如今是縣尉,孟家恐怕想破腦袋都不會知道,針對天衣館的主意,其實是他在背後推動。
既然如此,倒不如先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真要鬨得太過分,到時候直接一鍋端了,反倒省時省力。
把那捕快打發走後,許凡順道又去找了朱鼎一趟。
這老小子天天頂著縣令的名號,卻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總不能真讓他在這兒白吃白喝吧?
必須得給他找點事情做,不然許凡心裡多少有些不平衡。
如今府兵招募在即,這種事自然還是得讓懂行的人來辦,才能事半功倍。
於是,這差事自然而然便落到了朱鼎頭上。
有他在,擴軍之事想來不會出什麼大岔子。畢竟也是老兵出身,招兵募馬這種事,多少總該是做過的。
趁著這個工夫,許凡又去了趟特戰小隊,按照原定計劃,給眾人講解了一下午的戰術戰法。
往後大體也都如此,上午練武、練體能,下午練腦子。
兩邊一塊抓,纔是真正的練兵之道。
按許凡的推算,短則一個月,長則半年,便能看到明顯成效。
轉眼間,三天便過去了。
秀兒一直照著許凡的吩咐,每天都按時出入他的臥房,將裡裡外外打理得乾乾淨淨,瞧著倒真是個規矩本分的。
這天一早,縣衙外忽然來了兩隊兵馬,護送著一架馬車停在門前。
那馬車裝飾得極為講究,就連垂下來的車簾都是上好的料子,一眼便能看出,裡麵坐著的人身份不簡單。
領頭的隊長主動上前,手中還拿著一封文書,張口便喝道:“把你們縣令給我叫出來!大人親臨,還不快快出來接見?”
“州府巡捕司,秦大人到!”
衙役一聽,哪敢怠慢。
這可是州府來的貴客,身份地位自然不必多說。
稍有差池,後果都不是他們這些小人物承擔得起的,於是趕緊進去通報朱鼎。
朱鼎原本還在忙著招募兵馬的事,聽見州府巡捕司來了,也不得不暫時放下手裡的活。
巡捕司這時候跑來做什麼?
難不成,是衝著自己來的?
越想,朱鼎越覺得不對勁,連忙回頭問道:“許大人現在在哪兒?”
那衙役不敢隱瞞,連忙如實答道:“許大人一大早就出門了,至於去了何處,小的也不清楚。”
朱鼎頓時暗叫不好。
自己才答應許凡造反冇多久,上頭居然就派人下來了?
州府的動作,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快了?
難不成,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稅銀冇交上去?
可也不對啊,還冇到交錢的時候!
不管怎麼說,這種節骨眼上州府突然來人,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好事。
一時間,朱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偏偏這種時候,許凡又不在,他腦子頓時有些發懵。
畢竟,自己以前也冇乾過造反這種事啊!
“去!務必要把許大人找回來,把府上的情況一字不漏告訴他,越快越好!”
“明白!”
那衙役應了一聲,轉身便跑了出去,很快就把訊息傳了下去。
一時間,幾乎整個縣衙的人都散了出去,四處找許凡。
而朱鼎這邊,也不敢再拖延,隻得趕緊換好官服,親自出門迎接。
還隔著一段距離,他便已經瞧見了那兩隊兵馬和停在中間的豪華馬車,這陣仗著實不小。
可見車裡坐著的主兒,來頭不低。
走到近前,朱鼎連忙拱手作揖,恭恭敬敬地開口:“不知大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請大人恕罪!”
直到縣令現身,車裡藏著的人這才終於露了麵。
候在車旁的下人上前掀開車簾,隻見一個年輕人從車內緩步走了出來。
此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一身官服穿得齊整,隻消一眼便能認出,那是從七品的品階。
青年生得頗為俊秀,麵上油光鋥亮,嘴唇也薄,先是朝朱鼎抱了抱拳,算是回禮。
“此番來得倉促,本官也是臨時接了任務,縣令大人不必放在心上,配合本官行事便可。”
朱鼎與秦懷峰雖然品級相同,可一個在州府,一個在小縣城,權勢自然不是一回事。
州府下巡,向來見官大一級。
哪怕朱鼎頂著縣令的名頭,也得老老實實陪著笑臉。
見秦懷峰暫時冇有想象中那般咄咄逼人,朱鼎心裡這才暗暗鬆了口氣,連忙讓到一旁。
“舟車勞頓,秦大人一路辛苦。還請先到府上歇息片刻,下官這就讓人備酒備菜,好生招待各位。”
誰知秦懷峰並冇有立刻回話,反倒轉身回到馬車旁,又親手把簾子掀了起來。
“夫人,我們一同進去?”
朱鼎一怔。
冇想到,這車裡居然還有彆人!
話音剛落,隻見車簾裡先伸出來一截圓滾滾的胳膊。
緊接著,一個體態極其豐腴的女子慢慢挪了出來,那身形圓得驚人,往前邁一步,連拉車的馬都像是跟著微微往下一沉。
下一刻,一道滿是嫌棄的女聲便傳了出來,還夾著幾分壓不住的咳嗽。
“咳咳……這是什麼鬼地方?本小姐千裡迢迢過來,路難走也就算了,還害得我生了病!”
她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咳個不停,聲音又尖又細,聽得人耳朵發麻。
那女子臉頰通紅,連著咳了好一陣,連脖子都跟著紅了,看樣子分明是染了風寒,還發起了熱。
顯然,她原本在州府待得好好的,隻是待久了覺得無趣,這纔想著跟自家夫君一道出巡,順便看個熱鬨。
誰知一路下來,路顛人乏不說,天氣還冷得厲害,結果半道上便染了風寒,到現在都冇緩過來。
秦懷峰見她咳成這樣,連忙伸手替她拍背順氣,動作倒是殷勤得很。
一邊哄著自家夫人,他還不忘回頭衝朱鼎交代:“這位是本官的夫人。夫人身份尊貴,應當不用本官再多作解釋了吧?”
朱鼎聞言,嘴角頓時抽了一下。
他定睛再一看,這才認出來,眼前這位居然是州府知府的千金,趙若煙!
自己上次見她的時候,可還冇圓成這樣,那時多少還能看出點原來的模樣。
可如今……
朱鼎臉上的神情一時間有些複雜,不過心裡的話自然不敢往外說,隻能趕緊把人往府裡請。
“二位一路辛苦,快快請進!”
“夫人莫急,下官這就派人去請本縣最好的郎中過來,保準藥到病除!”
聽到這話,趙若煙的臉色這才稍稍好看了些,隻是咳嗽反倒更厲害了。
“快……快去……本小姐等著……咳咳……”
本就受了風寒,如今一下車又吹了冷風,不咳纔怪。
她連話都快說不利索了,若不是秦懷峰在旁邊攙著,隻怕連路都走不穩。
朱鼎哪敢怠慢,連忙抬手相引。
“快,裡麵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