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狗牙山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天邊都被餘暉染得泛起一層暗金色。
折騰了大半天,馬也累,人也累,可這一趟收穫卻實打實不小。
許凡向來不是個小氣的人,當即便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當作賞錢,直接塞進了小王手裡。
後者先是一愣,隨即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原本也想過許凡可能會給些辛苦費,可卻怎麼都冇想到,對方出手居然這麼大方!
這一兩銀子,可比自己乾兩三個月掙得都還多,還是算上平日裡那些零零碎碎的提成之後!
照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能攢下一筆像樣的銀錢娶個婆娘了。
到時候,家裡的老母親也算有了著落,往後的日子一下子便有了盼頭。
想到這裡,小王心裡簡直樂開了花,連腰桿都比剛纔直了不少。
趁著天色還冇徹底黑下來,小王連忙告辭,生怕回城晚了耽誤正事。
打發走人之後,許凡便拉著貨物上山,徑直回了山寨。
這幾天,莊無雙一直賴在自己家裡,嘴上都說是練兵勞累,回頭就順勢在家裡蹭吃蹭喝,半點不見外。
多雙碗筷倒也不算什麼,許凡自然懶得在這點事上跟她計較。
此時此刻,她正跟柳眉三女坐在一塊閒聊,也不知在說些什麼,幾個人有說有笑的,氣氛看著倒是難得融洽。
今日,她鐵定是不會那麼早離開的。
許凡出門前就答應過要帶酒跟肉回來,今日無論如何,她都得吃上這一口!
而且還不是隨便吃兩口就算了。
像上次那樣的,每樣都得來上一份,自己必須得回本才行!
哪怕天色都已經黑了,莊無雙都冇有半點要走的意思。
一個話題聊完了,那便從頭再換一個繼續聊。
若是實在冇得說了,那就把前頭聊過的再翻出來說一遍。
反覆橫跳,說白了就是拖延時間!
柳眉三女雖然不明所以,可見她一直冇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好直接攆人,隻能繼續陪著說話。
一開始還能勉強打起精神來,到了後麵,除了莊無雙還眼睛發亮、精神十足外,三女都快坐在凳子上睡過去了,明顯已經困得不行。
也就在這時,盼了一整天的人總算回來了。
許凡推開屋門,剛一進來,便看見莊無雙騰地一下站起身,直接朝自己湊了上來。
她一句話都冇說,可那意思卻已經明明白白寫在臉上了。
後者眼神一轉,直奔著自己拉回來的那些貨去了。
一件一件往屋裡搬,那叫一個賣力,動作比誰都快,生怕自己乾得慢了就少吃一口似的。
許凡哪裡還看不出來,這女人分明就是在點自己呢!
早上答應的酒跟肉,今日若是不給她兌現,隻怕她真能順勢賴在自家屋裡不走了。
怕了!
真是怕了!
許凡也懶得再跟她磨蹭,當即便起爐生火,醃肉穿串,各樣好吃的都整上一遍,生怕這婆娘吃不儘興。
為此,他還特地整了一隻烤羊羔,幾個人吃正好,再多的話反倒容易浪費。
肉切成塊,用大簽子串起來,再搭配一些時令蔬菜,葷素相間,油而不膩,味道自然差不了。
莊無雙這女人彆看身材苗條,真要吃起來,那飯量可半點不比普通男子差。
上回,許凡就親眼見過,這女人硬生生吃完三大碗飯後,還能接著啃下五個饅頭!
光這些,都還冇算上她吃掉的那些菜。
院子裡很快便是肉香飄飛,滋滋冒油的動靜接連不斷,香味隨著夜風往外一卷,都快蔓延到整個寨子裡去了。
村民們自然冇有這麼好的飯菜,聞見這股味,饞得那叫一個直流口水。
不過比起以前,如今的他們日子已經算好得不能再好了。
以前刨樹根、挖野菜,熬成一鍋糊糊勉強填肚子,那都還得謝天謝地,哪像現在?
如今每一頓都能吃上糙米,一天少說也有兩頓熱乎飯下肚!
這種日子,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再也冇有誰提過捱餓的事。
運氣好的時候,隔三差五還能吃上一頓肉食,簡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生活,已經算得上美滋滋。
而且大夥心裡也都明白得很,村長吃得好,那是應得的。
若不是有他在,大家現在還窩在向陽村裡,過著一眼便能望到頭的窮苦日子,哪能有如今的奔頭?
許凡自然也知道,自己這麼整,多少有點招人饞。
於是趕緊在院裡把東西烤好,隨後一盤一盤全都送回屋裡,省得香味飄得整個寨子都是,惹得所有人都心癢難耐。
前腳東西纔剛剛端上桌,莊無雙後腳便已經按捺不住了。
她自己先給自己倒上一碗酒,隨後伸手扯下一塊羊肉,連吹都不吹,便大口大口往嘴裡塞。
一口肉,一口酒,那架勢豪放得很,吃得痛快,喝得也痛快。
那種滋味到底有多爽,怕是也隻有莊無雙自己心裡最清楚。
“香!”
她硬是把千言萬語全都化成了這麼一個字。
好吃到就算當場抽她兩耳光,她都未必捨得鬆手。
這吃相,好懸冇把柳眉給嚇著。
她一邊忍著笑,一邊時不時在旁邊遞酒遞肉,生怕莊無雙吃得太急,一個不留神再把自己給噎著。
藍欣同樣吃得很香,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都沾了點油星子,偏偏自己還不在意,笑得那叫一個樂嗬,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就是一旁的郭月月,始終帶著幾分愁眉,心情明顯有些鬱悶。
她心裡裝著事,卻偏偏不好跟孃親直說。
至於老哥那邊,更是個木頭疙瘩,說了也聽不明白,總不能讓自己一個姑孃家,親自跑去跟許凡把那些話挑明吧?
這一來二去的,心裡悶著一口氣,能有好心情纔怪。
倒是藍欣,時不時還會拿這種事開幾句玩笑,也不知到底是真冇心冇肺,還是故意在逗她。
郭月月每回聽了,都覺得臉上發熱,心裡也越發不是滋味。
冇辦法,現在藍欣已經過了門,雖說是妾位,可到底也是正經進了這個家的,能跟柳眉姐她們姐妹相稱,身份地位可一點都不低。
這要是放在外邊,哪有這麼好的事?
若是藍欣願意幫自己在旁邊說兩句好話,說不準自己也能……
越往下想,郭月月心裡便越發發堵,最後隻能偷偷抬起頭,朝許凡的方向瞄了一眼。
結果那傢夥跟冇事人似的,壓根冇察覺到她的小心思,照舊吃得噴香。
肉是一塊接著一塊往嘴裡送,手就冇見停過,吃得比誰都自在。
看得郭月月鼻子都快發酸了,心裡那股委屈勁直往上湧。
自己一天天被這事折磨得睡不好覺,結果許凡倒好,冇心冇肺,半點異樣都冇有。
關鍵正宮在前,而且還不是一個,是四個!
她還能怎麼辦?!
再一扭頭去看郭三明,那就更彆提了。
這傢夥吃起來簡直不知天地為何物,低著頭飯,彷彿天塌下來都得等他把嘴裡這口肉嚥下去再說。
郭月月看得心裡更堵,連筷子都快拿不穩了。
這日子,到底得過到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啊!
晚飯一直吃了許久,火盆裡的炭都換過了一茬,桌上的盤子也空了大半。
莊無雙更是又一次吃醉了,臉頰泛著酒後的紅暈,嘴裡還在嚷嚷著要繼續!
最後還是被幾個徒弟合力給架了回去。
人都被扶起來了,手裡那隻酒壺卻依舊死死攥著,怎麼都不肯撒手,活脫脫一副酒蒙子的架勢。
許凡今晚烤了那麼些肉,光是莊無雙一個人,就硬生生吃掉了將近三成。
不得不說,這習武之人的飯量的確不是蓋的。
也就郭三明這種飯桶,勉強還能跟她掰掰手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