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除夕夜，煙花下，蘇老師心理淪陷了？
煙花在窗外接連炸開。
客廳裡的對視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直到又一朵巨大的金色煙花在夜空中炸裂，震得落地窗嗡嗡作響，蘇語嫣纔像被燙到一樣移開目光。
她端起茶幾上的紅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太急，有一小股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頜線滑落，沒入領口。
蘇語嫣顧不上擦。
“外麵煙花挺好看的。”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飄，“去陽台看看？”
她需要風。
需要能把人吹清醒的江城冬夜的風。
林言沒有拆穿她。
“走吧。”
陽台門滑開的瞬間，冷空氣灌進來，激得蘇語嫣打了個寒顫。
但她覺得舒服。
她走到欄杆前，雙手撐住冰涼的不鏽鋼扶手。
掌心傳來的冷意讓她的大腦終於恢復了一點運轉能力。
眼前的江城被煙花鋪滿。
紅的紫的金的，一朵接一朵在頭頂炸開，碎成漫天光點，又慢慢墜下去。遠處的江麵倒映著滿天火光，明滅不定。
蘇語嫣端著紅酒杯，一口一口地抿。
她今天喝得太多了。
酒精後勁上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徵兆。
臉頰的熱度從顴骨蔓延到耳根，連眼眶都是燙的。
圓框眼鏡後麵的桃花眼蒙上一層水汽，看什麼都帶著柔焦濾鏡。
她盯著遠處一朵正在消散的煙花尾跡，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江風又吹過來一陣。
這次比剛才大。
冷意從羽絨服的袖口和領口往裡灌，蘇語嫣的肩膀縮了縮，手臂下意識環住自己。
然後。
一件帶著體溫的深灰色衛衣，輕輕搭上了她的肩。
布料上有薄荷味。
是林言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
蘇語嫣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緊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兩隻手臂從她身後伸過來。
不急，不猛。
慢慢地繞過她的腰側，像是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去拒絕。
蘇語嫣沒有動。
那雙手最終交疊著，扣在她的小腹前。
林言從背後把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蘇語嫣手裡的紅酒杯晃了一下。
酒液盪到杯沿，差點溢位來。
她的脊背僵直了一瞬，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你是輔導員，他是你帶的學生，你清醒一點。
但那個聲音越來越遠。
遠到像隔著一整條長江在喊。
她沒有推開他。
後背一點一點，靠了上去。
胸膛是熱的。
隔著一層薄薄的長袖T恤，心跳的振動從他的胸腔傳到她的脊背上。
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蘇語嫣慢慢閉上眼睛。
後腦勺抵進他的肩窩。
他的下巴幾乎貼著她的發頂。
呼吸拂過她的碎發，癢的。
陽台上隻剩下遠處高高低低的煙花聲。
一朵特別大的在正頭頂炸開。
金色的碎屑傾瀉下來，把整個陽台照得透亮。
蘇語嫣感覺到那道目光。
從頭頂落下來的，帶著重量的目光。
她睜開眼。
仰起頭。
林言的臉就在正上方。
煙花的餘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下頜線的輪廓被勾勒得很深。
那雙眼睛正看著她。
沒有笑。沒有痞氣。沒有平時那些讓她咬牙切齒的壞表情。
乾乾淨淨的。
隻有她。
蘇語嫣的心臟撞了一下胸腔。
很重的一下。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已經燙得不像話了。
但她沒有把目光挪開。
也挪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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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的頭低下來。
緩慢的。
蘇語嫣看見他的睫毛。很長，在她的鏡片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的鼻尖擦過她的鼻尖。
呼吸全部打在她的嘴唇上。熱的，帶著紅酒的味道。
蘇語嫣的睫毛劇烈地顫了兩下。
她閉上了眼睛。
手指攥緊酒杯，指節發白。
這個閉眼的動作不是害怕。
不是躲避。
她知道的。
她在等。
他的嘴唇已經近到她能感覺到溫度的程度——
轟！！！
樓下猛地炸開一聲巨響。
不是煙花。
是那種老式的、能把整棟樓震一下的大地紅鞭炮。
蘇語嫣渾身一抖。
所有的迷濛在那一秒碎了個乾淨。
大腦重新上線的速度快得嚇人。
她在陽台上。
在林言懷裡。
閉著眼。
等他親下來。
蘇語嫣猛地擡手，掌心死死抵在林言的胸口上，把他推開。
她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手裡的紅酒杯脫了手。
玻璃碎在地磚上，聲音很脆。酒液濺到棉拖鞋麵上，洇出一片暗色。
她顧不上看地上。
什麼都顧不上。
蘇語嫣捂著胸口，心臟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不敢看林言。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轉身。
沖回客廳。
衝進臥室。
砰。
門摔上了。
哢噠。
鎖扣死。
陽台上隻剩下林言一個人。
江風灌進來，吹得他隻穿長袖T恤的手臂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沒追。
低下頭，看了一眼腳邊那攤碎玻璃和酒漬。
停了幾秒。
轉過頭，望向客廳裡那扇關死的臥室門。
嘴角動了一下。
弧度很小。
但眼睛裡的光，整個除夕夜的煙花加在一起都壓不住。
臥室裡。
蘇語嫣背靠著門闆，整個人滑坐到地上。
雙手捂著臉。
指縫間全是紅的。
安靜的房間裡隻有她自己紊亂的呼吸聲。
還有心跳。
快得不正常。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
腦子裡反反覆復隻有一個畫麵。
他低下頭的時候，她閉上了眼睛。
不是嚇到了才閉的。
不是下意識的反應。
是她自己，主動閉上的。
蘇語嫣的額頭抵在膝蓋骨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含混不清的哀嚎。
窗外的煙花還在放。
光透過窗簾縫，一閃一閃地打在臥室的天花闆上。
蘇語嫣蜷在門背後，聽著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推他的時候，掌心壓在他胸口上的觸感還留在手上。
很燙。
隔著一層布料都燙。
她把手攥成拳，使勁塞進羽絨服口袋裡。
這一夜。
她沒有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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