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茅屋甦醒 寒心逢暖------------------------------------------。,蕭驚寒隻覺得周身劇痛難忍,經脈痠軟無力,彷彿渾身骨頭都被拆開重拚,又冷又痛,反覆煎熬。,有一縷微弱卻溫熱的暖意,源源不斷,護住他最後一絲心脈,不讓他徹底死去。。,不是冰冷枷鎖,不是餓狼獠牙。,是昏暗油燈,是乾燥暖意,是淡淡草木藥香。,粗布舊衣蓋住傷痕,鐐銬鐵枷儘數不見,周身再無刺骨寒意。,氣力虛弱,卻比瀕死之時,好了太多太多。,落在不遠處靠著牆角淺淺休憩的少女身上。,眉眼乾淨,麵色帶著幾分疲憊倦意,眼下淡淡青黑,顯然是好幾日未曾好好歇息,一直守著他。,又純粹。,瞬間理清前因後果。,瀕死絕命,是眼前這山野孤女,不顧風險,不顧律法,把他從風雪狼口之中,救了回來。。、無權無勢的普通女子。
敢冒著被官府連坐處死的大罪,救下他這一名舉國皆知的叛國重犯、廢黜罪將。
蕭驚寒半生鐵血,見慣朝堂爾虞我詐,見慣戰友背叛反水,見慣帝王涼薄無情,見慣世人趨炎附勢。早已不信世間真心,不信無償善意,心早已冰封如鐵,再無暖意。
可此刻,看著少女疲憊安靜的側臉,他心底冰封多年的一角,悄然裂開一道細紋。
暖意無聲滲入。
他嗓音沙啞乾澀,喉嚨乾裂疼痛,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多謝。”
一聲道謝,輕如落雪,重如千鈞。
蘇晚霜聞聲醒來,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靜,冇有好奇,冇有敬畏,冇有恐懼,更冇有攀附之心,隻有淡淡平和:“你醒了,就好好養傷。”
她起身,端過一旁溫熱野菜稀粥,遞到他唇邊:“你三日水米未進,先喝點粥,活下來再說彆的。”
蕭驚寒看著那碗寥寥無幾、清淡寡味的野菜稀粥,知曉這已是貧寒人家,能拿得出最好的吃食。
他戎馬半生,錦衣玉食,麾下將士千萬,何曾吃過這樣粗劣口糧。
可此刻,卻喉頭微澀,心頭沉重。
他緩緩張口,嚥下一口溫熱稀粥,暖意緩緩落腹。
“姑娘可知,我是誰?”蕭驚寒沉聲問,眸底寒光微斂,靜靜看她。
蘇晚霜淡淡點頭:“知道,頸側罪印,我看見了。流放重犯,叛國舊將。”
“既知我是死罪之人,為何還要救我?”蕭驚寒追問,世間人皆避他如蛇蠍,唯獨她逆勢而行。
蘇晚霜放下粥碗,看向窗外茫茫風雪,輕聲道:“黑寒淵荒野,年年都凍死人,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我隻救人,不問罪名,不問身份,不問過往。”
她轉頭,目光坦蕩:“你安心在此養傷,我不打聽你的過往,不貪圖你的什麼,也不求你日後報答。等你傷好一些,能自行趕路,便自行離開,互不牽扯,互不相乾。”
說完,她不再多言,默默收拾藥碗,轉身走出茅屋,留他一人安靜休養。
茅屋之內,油燈搖曳。
蕭驚寒靜靜躺在土炕之上,望著簡陋屋頂,久久無言。
風雪未停,亂世未平,血海深仇未報。
但他此刻,忽然不再一心求死,不再隻剩滿腔恨意。
他活下來了。
被一山野孤女,於寒冬死地,硬生生拉回人間。
那便……好好活著。
蟄伏於此,養傷蓄力,收攏舊部,靜待天時。
他日我蕭驚寒重回巔峰,定護她一世安穩,護這茅屋暖意,護這一份亂世之中難得純粹善意,護儘天下不被辜負的良善之人。
寒鋒暫藏,隻待來日,風起,便出鞘,定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