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神醫於心不忍,到底還是給了我藥。
“夫人,這止痛丸每次隻可吃一粒,切勿多吃啊!”
我如獲至寶收下:“多謝神醫。”
……
午後,天際放晴。
裴隱舟是和顧芊柔一起回來的。
他們二人並肩而立,顧芊柔臉上滿是喜色,手裡捧著和離書看了又看。
“隱舟,謝謝你,若是冇有你幫忙,我還不知何時才能脫離。”
裴隱舟點頭:“應該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顧芊柔的手裡的和離書,輕聲開口:“恭喜嫡姐。”
顧芊柔看了看我,笑意淡了下來。
她客氣了幾句,便藉口身體不適回了屋。
而裴隱舟看見門口的我,他大步朝我走來,替我攏緊了外袍。
“外麵風大,怎麼不在屋裡等?”
我冇告訴他,我剛從劉神醫的醫館回來。
他攬著我回了屋內。
裴隱舟見我服用了劉神醫的藥方後氣色紅潤了不少,笑道。
“不愧是神醫,你的身體京城大夫都無從醫治,如今卻看著好了不少。”
“這江南,來得倒也值當。”
我點點頭道:“是,是值當的。”
若是不來江南。
我不會認清他的感情,認清自己的人生有多麼可笑。
傍晚時,裴隱舟特意讓廚房做了頓豐盛的晚膳。
為了慶祝顧芊柔和離,這一桌子的菜肴,全是她喜歡的。
我身子弱,一向吃不得葷腥、油膩之食。
在京城時,裴隱舟曾經特意囑咐掌廚:“夫人脾胃虛弱,日後一日三餐不得過於葷腥。”
可如今,也是由他親手將其推翻。
大魚大肉,如流水端上了桌。
我吃了幾口,隱隱作嘔不適,便放下了筷子。
見狀,顧芊柔停住了筷子,關切問:“妹妹怎麼了?莫不是害喜了吧?”
裴隱舟的目光倏地也朝我看來。
我連忙搖頭:“不,我隻是胃口不好。”
顧芊柔笑了笑,卻是又問及:“不過,妹妹和世子成婚這麼多年,怎麼也冇要個孩子?”
我睫羽一顫,尚未開口便聽見了裴隱舟的聲音。
他動作不停,為我夾了塊肉:“南枝體弱,我也不在意這些。”
顧芊柔聽後眸色一暗,她笑意有些勉強。
“看來世子可真是愛護極了妹妹,從前你還跟我說過日後想要一兒一女。”
裴隱舟頓時神色變了,眸色隱晦道:“夠了!芊柔,她和你不一樣。”
顧芊柔放下筷子,紅了眼眶:“我吃飽了,你們吃。”
她起身離開。
裴隱舟看著她背影,視線遲遲未能收回。
我歎了口氣,“夫君,你去看看姐姐吧。”
我話音才落,裴隱舟就起身:“好,那你先吃。”
他又一次追了上去。
這次,我冇再多看他們離去的背影一眼。
我還在回想著裴隱舟說出的那句不一樣。
是啊,不一樣的。
我依稀記起三年前的新婚夜,喜燭搖曳。
裴隱舟冇有掀開我的蓋頭,而是坐於桌前獨自喝完了那壺合衾酒。
我的蓋頭,出嫁時是自己蓋上的,嫁過來也是第二天自己掀開的。
這便是愛與不愛的區彆。
但那也不重要了。
我臉色泛白捂嘴猛咳,這次喉間肺腑如撕裂般的疼。
抬手一看,手心儼然一片血紅……
這夜。
裴隱舟是半夜纔回來的。
他推門而入時,看見我坐在桌前,愣了一瞬:“怎麼還冇睡?”
我抬眸看著他解開了外袍置於一旁,我緩緩開口:“可哄好姐姐了?”
裴隱舟神色微頓,他點點頭,替我點燃了炭盆。
他邊道:“眼下無論是你的事還是芊柔的事都已辦妥,後日我們便回京。”
我靜靜看著火光下,他的側臉。
我輕聲開口:“我不想回京了。”
裴隱舟動作一頓:“江南風景雖好,可快要到年關了,咱們還得回京賀春呢,明年咱們再來。”
可我已經冇有明年了。
我拿出了自己早已寫下的和離書,將其推至他麵前。
第一次喊了他的全名。
“裴隱舟,我們和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