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絢爛煙火的那晚,寒冷刺骨。
我的確被疾病折磨得痛不欲生,撒手人寰。
興許是老天垂憐,也許是我在江南普陀寺中的許願讓神佛得以聽見,祂們覺得我命不該絕,竟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等我再睜眼時,已魂穿京城一位心梗離世,名叫葉昭的女醫師身上!
我擁有了她的記憶,亦接替了她的身份。
生前我是個體弱多病的病秧子,這次卻成了一位醫師,再也不必體會病疾折磨,擁有健康的身體。
望著漸行漸遠的殯葬隊伍,我心生感慨,邁開步伐跟了上去。
我想跟上前看看,不為彆的。
僅僅是心疼前世的自己,想看著曾經羸弱的自己,入土為安,有始有終。
直到隊伍抵達被群山環繞,白雪覆蓋的山頭。
這裡埋的是裴家世代祖先。
裴隱舟站在隊伍最前方,抬了抬手,我的棺槨便被放下。
我站在不遠處的大樹後,看著他猩紅著眸子為我挖墳坑,抬棺下葬。
做完這一切,他讓那些下人先走了,自己卻獨留了下來。
裴隱舟為我入殮、下葬,所用之物,所辦之禮皆是最好的。
既如此,他也算是儘了我們多年情分。
可他為何還不走……
我心生好奇之際上前了幾步,看見他忽然跪於我墳前。
下一刻。
我聽見了他垂首難掩悲痛的抽泣聲!
“南枝……我還是無法接受你的離開。”
“若是我們冇有去江南,冇有讓你長途跋涉受苦,若是我們好好待在京城……”
“如今你是否還會在我身邊?”
裴隱舟抬頭,眸子猩紅看向麵前冰冷的墓碑,兩行熱淚滑落臉頰。
此情此景,我頓時心下一沉,沉悶地令人難受。
他能在我病逝前陪同顧芊柔放煙火,足以證明他心中冇我。
既如此,又何必在此悲痛落淚?
我正困惑不解,一道身影突然從遠處走來。
是顧芊柔!
自我病發到入土,太傅府無一人關心我的死活,她為何又會來我墳前?
顧芊柔走到裴隱舟身側蹲下了身,柔聲道:“隱舟,逝者已逝,你做的夠仁至義儘了。”
然而裴隱舟冇給任何迴應,隻是神情哀傷的望著麵前的墓碑。
顧芊柔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浮現一抹恨意,出聲卻壓下了情緒:“顧南枝都已經死了,你為何不能看看身邊的人?為何不能看看我?”
“隱舟,如今我纔是陪在你身邊之人。”
這次,裴隱舟視線看向了顧芊柔:“我的眼中,從來都隻有她。”
涼風拂過,樹梢雪霜落至我手背。
不知是手背短暫的涼意,還是裴隱舟的話,使得我睫羽輕顫。
顧芊柔聞言,頓時情緒崩潰,她紅了眼眶道:“你此話何意?可你在江南明明對我……”
話音未落,裴隱舟冷聲打斷了她。
“我自始至終都隻當你是摯友!”
“年少時我們時常結伴出遊,那時我便同你說過了我隻是為了能見到南枝。”
“至此,我對你隻有謝意,謝你能在男女大防時助我見她。”
裴隱舟沉了沉氣,似是在忍著翻湧的情緒:“在江南,我為還你恩情,多次辜負了南枝,甚至不知她早已病入膏肓!此乃我一生之痛!”
“我對你亦是仁至義儘!”
“不論曾經、此刻又或者往後餘生,我愛的隻有此生唯一的妻子……那便是顧南枝!”
林間孤鳥展翅啼鳴,雪霜沉沉墜於地。
我瞳孔顫動,心跳一滯!
原來這些年,裴隱舟竟是愛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