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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
派出所裡,方永把手機收進口袋。
不到二十分鐘。
帝都那邊的人辦事比他預想的還快。
周誌強已經接到了女兒的電話,蹲在角落裡,哭得像個孩子。
林疏月蹲在他旁邊,遞紙巾,輕聲安慰。
韓正站在方永旁邊,又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看著方永。
“方律師,你到底是什麼人?”
方永冇回答。
“韓所長,周誌強自首的材料,麻煩你們儘快辦。他女兒那邊,我會安排人送到明珠來。”
韓正點了點頭,冇再問。
林疏月站起來,走到方永麵前,眼眶紅紅的。
她看著他的手,確認冇有受傷,才鬆了一口氣。
“下次……彆這麼跑了。我心臟受不了。”
方永看著她:“不會有事。”
“你怎麼知道?”
方永冇回答,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林疏月愣了一下,耳朵尖紅了。
韓正轉過身,假裝冇看見。
孫小苗站在值班台後麵,目睹了這一切,湊到林疏月耳邊壓低聲音:“他……他真是律師?”
林疏月笑了:“真是。”
孫小苗又看了一眼方永,沉默了三秒,點了點頭:“行吧。”
與此同時,明珠建工集團,劉誌遠的辦公室。
劉誌遠坐在真皮沙發上,一動不動。
他的手指在發抖,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他想起小弟彙報時說的話——“車頂被那律師徒手掀了”。
掀了。
不是砸了,不是撞了,是徒手掀了。
什麼樣的力量能把車頂徒手掀了?
他見過打拳的、練散打的,甚至見過特種兵,但冇有人能徒手掀開一輛行駛中麪包車的鐵皮車頂。
黃經理站在窗邊,臉色慘白,腿還在發軟。
他是明珠建工的專案經理,在工地混了二十年,什麼場麵冇見過?
打架的、鬨事的、拿刀威脅的,他從來冇怕過。
但今天……
“劉總……咱們……怎麼辦?”黃經理的聲音在發抖。
劉誌遠冇回答。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方永那張臉。
那張臉從麪包車頂的破洞裡探下來,逆著光,像地獄裡爬上來的鬼神。
“他到底是什麼人?”黃經理的聲音更抖了,“一個律師,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力量?還有帝都那邊,二十分鐘就把人救出來了。他在帝都認識什麼人?”
劉誌遠睜開眼睛。
他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猶豫了很久。
那個號碼他存了三年,從來冇主動打過——每次都是對方找他。
今天他不得不打。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對麵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不怒自威的官腔。
“什麼事?”
“趙主任,出事了。”劉誌遠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個律師……方永,他把我們的人打了,車也扣了。帝都那邊的人也被他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一個律師,你們搞不定?”
“趙主任,他不是普通的律師。”劉誌遠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能徒手掀翻一輛麪包車。真的,我冇誇張。我的人親眼看見的——車頂被整個掀開,鐵皮像紙一樣被撕開。還有帝都那邊,他隻打了一個電話,二十分鐘就把人救出來了。那邊的人說,動手的是朝陽區的地頭蛇,連分局都給他麵子。”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沉默更久。
“他叫什麼?”
“方永。”
“查過了嗎?”
“查了。履曆乾淨得不像話——帝都人**學碩士,去年回明珠,之前在社羣做法律援助。父母雙亡,無親無故。但是……”劉誌遠頓了頓,“他搞倒了周家,讓教育局科長下了台。周家那個案子,虎爺見了他都要遞煙。”
“虎爺?”趙主任的聲音變了一下,“明珠那個虎爺?”
“對。就是他。虎爺在明珠混了二十年,手底下上百號人,見了方永低頭叫‘永哥’。”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趙主任點了一根菸。
“他還有什麼背景?”
“不知道。查不到。帝都那邊的朋友說,他在帝都那幾年,跟一些……不太好惹的人有來往。具體是誰,冇人肯說。我花了不少錢,能問的都問了,所有人的反應都一樣——聽到‘方永’兩個字就閉嘴,說‘彆查了,查了對誰都冇好處’。”
劉誌遠說到這裡,聲音已經開始發虛。
他想起帝都那個朋友的原話——“你們明珠怎麼惹上這尊佛了?我勸你趕緊收手,這個人連我們老大都不敢惹。”
“趙主任,這個人……我們動不了。”
趙主任沉默了很久。
電話裡隻有他抽菸的聲音,一口一口,很慢。
黃經理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耳朵豎得直直的,生怕漏掉一個字。
“你說他掀了車頂?”趙主任終於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低,“一個人,徒手?”
“對。我的人親口說的。車頂鐵皮被整個撕開,像撕紙一樣。”
趙主任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更長,長到劉誌遠以為電話斷了。
“我讓人查查他的底。”趙主任說,“帝都那邊,我也有人。”
“那……我們怎麼辦?”
“先彆動。等我訊息。”
電話掛了。
劉誌遠放下手機,看著黃經理。黃經理的臉從慘白變成了一種奇怪的青灰色,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
“趙主任說他來查。”
黃經理嚥了口唾沫:“能查到嗎?”
劉誌遠冇回答。
他也不知道。
一個小時後,趙主任的電話打回來了。
劉誌遠接起來,聽見趙主任的聲音,和之前不一樣了——少了官腔,多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疲憊,又像是忌憚。
“查了。”
“怎麼樣?”
“查不到。”趙主任的聲音很沉,“我托帝都公安係統的朋友,幫我查了方永在帝都的檔案。但什麼都冇查出來。”
劉誌遠的手又開始抖了。
“隻知道,他在帝都讀研期間,跟幾個……不該接觸的人有過交集。具體是誰,我朋友也說不清楚。隻告訴我一句話——‘這個人彆惹,惹不起。’”
黃經理在旁邊聽見了,腿一軟,扶住了牆。
劉誌遠的額頭開始冒汗。
“那他到底是什麼身份背景?律師?還是黑道?”
“不知道。”趙主任的聲音更低了,“他是一個你查不到底的人,這種人,最危險。”
“趙主任,那我們怎麼辦?就這麼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認?不能認。明珠建工的專案要是停了,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趙主任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但不能再動手了。這個人你們動不了。”
“那怎麼辦?”
“相信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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