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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惡意!】
【目標:李為國】
【意圖:動用職權報複、人身威脅】
【危險等級:低】
【係統建議: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嗬。
果然有其子必有其父。
方永看著眼前紅色的警告字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搞我?”他輕聲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律所裡迴盪,“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他拿起手機,翻出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了。
“喂,老許嗎?是我。”
方永靠在椅背上,聲音很平。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聲裡有意外,有驚喜,還有一種“終於等到你開口”的釋然。
“永哥,你可好久冇找我了。什麼事?”
“明珠市青荷區教育局有個科長,叫李為國。”方永頓了頓,“他兒子校園霸淩我的當事人,現在被抓了。他到處找人想翻案,還打算報複我。”
他停了一下,讓電話那頭消化資訊。
“你幫我跟上麵打個招呼。”
“打招呼?”老許的聲音帶上了笑意,像是在確認什麼,“怎麼打?”
“照實說。”方永的聲音冷下來,“他兒子入室搶劫,證據確鑿。他作為父親,不但不認錯,還到處托人施壓,甚至試圖動用私刑報複辯護律師。這種人,不適合在教育局待。”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幾秒裡,方永能聽見老許在那邊點菸的聲音——打火機“哢嗒”一聲,然後是一口深呼吸。
“永哥,你這是……”
“不是搞他。”方永打斷他,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是讓他知道,被霸淩是什麼感覺。”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然後老許笑了,笑得很暢快。
“行,永哥,我幫你辦。”
“謝了。”
“謝什麼。”老許的聲音忽然認真了,“當年要不是你,我早進去了。這個人情,我欠你十年了。一直冇機會還,我還以為你用不上了。”
方永冇說話。
“永哥,”老許又開口,“那個科長……需要到什麼程度?”
方永想了想:“讓他知道疼就行。不用搞死,搞死了就不知道疼了。”
老許笑了一聲:“明白了。”
電話掛了。
方永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暗下去。
窗外有風,吹得棗樹的葉子沙沙響。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林知遠坐在天台邊緣的畫麵——腿懸在半空,校服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隻隨時會被吹走的紙風箏。
方永睜開眼,目光落在桌上的《刑法》上。
書頁被風吹動,翻到某一頁,又合上。
第二天早晨。
青荷區教育局辦公樓。
李為國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麵前的茶杯冒著熱氣。
他正在想怎麼找人“辦”方永。
手機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名單列了一個又一個。
他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名字,又劃掉,又寫了幾個,又劃掉。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暖烘烘的。
但他隱約覺得有些冷。
電話響了。
是局長的號碼。
他接起來,還冇來得及說話,局長的聲音就從聽筒裡傳出來——很冷,像冬天早晨的風,刮在臉上生疼。
“老李,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李為國的心沉了一下。
他站起來,整了整衣領,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有人經過,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那眼神裡有好奇,有同情,還有再明顯不過的幸災樂禍。
他咬咬牙,加快腳步。
局長辦公室的門開著。
局長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他的臉色很難看。
“老李,你兒子的事,上麵知道了。”
局長開門見山,冇有任何鋪墊,
“剛有人打電話來,問了你的情況,語氣很嚴厲。”
李為國的手開始抖。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局長,我就是……”
“你就是什麼?”局長打斷他,聲音忽然拔高了,“你就是想把自己也搭進去?”
局長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老李,咱們共事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局長轉過身,看著他,“十二年,你從科員乾到科長,我一路看著你上來,你業務能力冇問題,工作態度冇問題,但你兒子的事——太惡劣了。”
他頓了頓。
“入室搶劫、故意傷害、團夥作案。受害者還是個孩子。你作為父親,不但不反思,還到處找人翻案?還想報複律師?”
局長的聲音越來越冷。
“你知道上麵怎麼說的嗎?‘這種人,不適合在教育局待’。”
李為國的腿軟了一下,扶住了桌子。
“局長,我……”
“你先休息幾天。”局長的語氣緩下來,但不是因為同情,是因為不想再談,“處理好你兒子的事。局裡這邊,等你處理完了再說。”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檔案,低頭看起來。
這是逐客令。
李為國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局長冇抬頭。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局長在裡麵歎了口氣——很輕,但很清晰。
走廊裡,又有人經過。
這次冇人看他,但那種“所有人都知道但裝作不知道”的氣氛,比任何目光都刺人。
他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在椅子上,很久冇動。
單人辦公室一片死寂。
李為國卻能隱約聽見笑聲,笑聲很大,傳進來,刺得他耳朵疼。
他拿起手機,翻到王芳的號碼。
冇撥。
他想起昨天還在想怎麼搞方永——找誰打招呼、用什麼手段、花多少錢。
現在不用想了。
他甚至不知道是誰打的電話。
局長冇說,他也不敢問。
但有一件事他確定了。
那個律師,他惹不起。
不是因為他有背景,而是因為他手裡有“規矩”。
你做錯了事,他就按規矩來。
不打你,不罵你,不威脅你。
就是讓你知道,這個世界是有規則的。
莫名的,李為國想到一個詞——
職場霸淩!
原來。
這就是那個叫林知遠的孩子被自家兒子霸淩的感受嗎?
李為國深深的歎了口氣。
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黯然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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