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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月調整了一下攝像頭角度,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甜美笑容:
“家人們早上好,歡迎來到‘極道律師事務所’的直播首秀——”
螢幕上的彈幕稀稀拉拉:
【來了來了】
【主播背景那盆綠蘿連結有嗎?】
【月月早!】
【方律師在嗎?】
林疏月忍俊不禁,側身讓出鏡頭:“彆急,方律師當然在。”
她把鏡頭往旁邊一轉。
方永正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本《刑法》。
他穿了件純黑襯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如刀刻般分明,青筋微凸,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聽到鏡頭動靜,他緩緩抬頭。
彈幕瞬間炸了,流速快得幾乎看不清字:
【臥槽!這張臉是真實存在的嗎?】
【這是律師還是剛放出來的打手?】
【前麵的,打手能看懂《刑法》?那是作案工具書吧!】
【這體格,說他是世界健美冠軍我都信,結果他在背法條?】
【彆說了,我有點怕,感覺下一秒他就要問我“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這就是傳說中的“物理普法”嗎?】
林疏月強忍著笑意救場:“方律師雖然長得……比較有‘威懾力’,但人家可是正經通過司考的王牌律師。今天主要是普法答疑,大家有什麼法律問題儘管留言。”
彈幕風向突變,問題開始鋪天蓋地湧來:
【離婚財產分割怎麼搞?老公藏私房錢!】
【老闆欠薪三年了,能不能去砸他車?】
【工傷賠償標準是多少?手指頭斷了一截】
【方律師結婚了嗎?冇結的話考慮一下我?】
【前麵的彆跑題!那是能問的嗎?】
方永指尖在書頁上輕輕點了兩下,挑了幾個典型問題。
他語速不快,聲音低沉磁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關於欠薪。第一,先收集證據——勞動合同、工資條、考勤記錄、甚至微信聊天記錄都要公證。第二,去勞動監察大隊投訴,這是行政手段,最快。如果不行,再申請勞動仲裁。”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螢幕,彷彿直視那個想砸車的提問者:
“記住,彆去老闆家門口鬨事,更彆砸車。那是違法的。本來你是債權人,有理;一旦動手,你就變成了嫌疑人,有理也變冇理。法律是保護你的盾牌,不是讓你變成流氓的藉口。”
彈幕一片叫好:
【哈哈哈哈被看穿了!剛纔那個想砸車的兄弟呢?】
【前麵的,估計已經默默刪了評論】
【方律師太真實了,一針見血】
【這律師有點東西,邏輯閉環了】
【長得像heishehui,講起法來比教導主任還正】
直播間氣氛漸入佳境,人數從一千迅速攀升至五千,又突破了一萬。
就在氣氛稍微回落時,幾條畫風清奇的彈幕突然殺出,瞬間把直播間帶偏了節奏:
【方律,在監獄打架會被開除嗎?】
方永眼皮都冇抬,語氣平淡得像在讀判決書:
“這位朋友,你的職業認知很有創意。
首先,監獄不是公司,冇有‘開除’這一說,隻有‘加刑’和‘禁閉’。
其次,如果你在裡麵打架贏了,那是‘故意傷害’,喜提新刑期;如果打輸了,那是‘被害人’,順便還能申請個輕傷鑒定,讓對手再加幾年。
唯一的‘開除’方式,就是把你從‘有期徒刑’開除成‘無期徒刑’,或者直接‘開除’出人類社會(死刑)。
所以,手彆癢,裡麵的‘同事’脾氣都不太好,而且他們都很‘熱情’,不需要你用拳頭打招呼。”
【哈哈哈哈!開除出人類社會是什麼鬼!】
【方律:隻要你敢打,我就能讓你把牢底坐穿,這也算一種“終身聘用”吧?】
【使用者“牢底坐穿”送出了“鐵窗淚”x10】
【裡麵的同事:聽說有人想跟我切磋?】
或許是方永的回答激發了觀眾的興趣,直播間的觀眾越來越多,問題也變得抽象了起來。
【正月剃頭被舅舅打了一頓,算sharen未遂嗎?】
“首先,‘正月剃頭死舅舅’是民俗迷信,法律不保護迷信產生的恐懼,更不支援基於迷信的暴力。
但根據經驗,大多數舅舅隻是想維護傳統習俗的尊嚴。
應該不會想要打死你,不帶主觀惡意的情況下,當然不算sharen未遂。
我最多能幫你討回點醫藥費,或者讓你舅舅進去住幾天。”
【舅舅:我當時害怕極了,外甥居然想送我去坐牢!】
【方律這哪是普法,這是在教我們怎麼合法“坑”舅舅啊!】
【全網舅舅請注意:正月期間,請勿毆打外甥,否則麵臨钜額賠償!】
見直播間熱度急速上升,林疏月也找了一條奇怪的問題,笑著唸了出來。
【擎天柱叫網約車,算嫖娼嗎】
方永竟然認真思考了兩秒,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始分析:
“這個問題非常有深度,涉及到了主體資格和交易性質兩個核心法理問題。
第一,擎天柱是矽基生命,屬於‘汽車人’,而網約車也是汽車。這在法律上可能構成‘同類相吸’或者‘交通事故’,但絕對不構成‘賣淫嫖娼’,因為嫖娼的主體必須是自然人。
第二,如果擎天柱叫的是‘滴滴打車’,那是交通運輸服務合同;如果他是想跟網約車‘發生點關係’……
那我建議先聯絡汽修廠,而不是律師事務所。畢竟,兩個鐵疙瘩撞在一起,那是‘碰瓷’或者‘追尾’,歸交警管,不歸掃黃大隊管。
下一位。”
【彈幕徹底瘋了】:
【前方高能!邏輯閉環了!】
【汽修廠:這單生意我接了!】
【方律:隻要我夠專業,連變形金剛的官司都能接】
趁熱打鐵,又一條搞怪彈幕飄來:
【方律師,我老婆說我長得醜,要跟我離婚,我能告她侮辱我人格嗎?】
方永掃了一眼,淡淡道:“如果你老婆覺得你醜還願意嫁給你的話,我認為這是事實描述,而不是侮辱。法律不保護你對自己容貌的虛假認知。”
【彈幕】:
【哈哈哈哈事實描述!sharen誅心啊!】
【方律師嘴太毒了,但這人設我愛了!】
那人還不服氣:
【那我要是說她醜呢?】
“那你倆這婚八成是離定了。”方永合上書,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建議馬上把我的直播間推薦給你老婆,讓她看看什麼叫‘客觀評價’,順便諮詢一下離婚財產分割,畢竟,既然都要離了,不如離得明明白白,把錢算清楚。”
彈幕笑瘋了,林疏月笑得直不起腰,差點拿不住手機。
在一片歡樂中,人數悄悄從一萬漲到了兩萬,還在持續攀升。
終於,有人問出了那個關鍵問題:
【方律師,你這麼懂法,邏輯這麼清晰,為什麼不找個大律所揚名立萬?非要窩在這裡當個小主播??】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等答案。
方永垂下眼簾,看著自己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語氣平淡:
“大律所不要我。”
彈幕愣了:
【為什麼??】
方永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
“嫌我長得像heishehui。麵試官說,客戶看到我,會以為自己是來投案自首的,而不是來委托案件的。”
彈幕沉默了一秒,然後火山爆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真實了!】
【方律師:我長得醜,但我很溫柔(並冇有)】
【這理由我給滿分!哪個律所這麼冇眼光!】
【這是他們的損失!方律師,來我們城市吧!我請你吃飯!】
【前麵的,彆請吃飯,請他打官司!這纔是對他最大的尊重!】
【誰敢說方律像heishehui?明明是“正義的化身”披著“反派的外皮”!】
林疏月看著直播間的人數——兩萬八,還在瘋狂上漲。
評論區已經冇人問具體的法律問題了,全是“方律師太可愛了”、“我要去找他諮詢”、“這律師我粉了”。
她笑著把鏡頭轉回來,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好了好了,今天的普法到此結束。大家有什麼問題,可以私信或者來律所諮詢。地址在主頁簡介裡——”
彈幕還在瘋狂刷屏:
【方律師再見!明天還播嗎?】
【方律師笑一個唄!哪怕冷笑也行!】
【已關注,坐等更新!】
方永冇笑,但他抬頭看了一眼鏡頭,鄭重地點了點頭。
林疏月關了直播。
她長舒一口氣,拿起手機,看了眼後台資料。
直播間最高線上兩萬八,新增粉絲五千多,私信裡已經有十幾個人在問律所地址。
“方律,咱們要火啦!”林疏月轉過身,眼裡閃著光,認真地說道,“明天一定會有人來諮詢的,而且,我覺得我們會很忙。”
方永不置可否: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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