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臉上閃過一絲滿意。
……
信永僧雙手合十,滿臉慈悲:
「阿彌陀佛,陳副省長能來,貧僧感激不儘。大林寺一定竭誠接待。」
陳今朝直接起身——
「走吧,信會長,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
……
沙瑞金見陳今朝這麼配合,心中更是滿意!
從陳今朝回到副省長職位開始——
沙瑞金就一直在吃癟!
要不是鍾小艾親自抵達漢東,在省委方麵力挺自己!
準備調動王政來擔任常委,更是將田國富季昌明一同拉攏到自己這邊。
聽說帝都方麵,更是正在努力漢東省組織部的部長,將先前親近陳今朝一派的部長換下去!
……
短短幾天,陳今朝就敢讓孫連成查一個龍大代表,在官場、商場、宗教場所中,整個帝都最出名的大林寺方丈,信永僧!
這不是把臉伸出來專門讓自己打嗎?
……
「信會長,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一定讓陳今朝給你一個交代。」
「你貴為佛派第一人,在整個龍都都聲名顯赫。」
「一代出家人也不知道是誰這麼狂妄大膽,敢造謠情婦、私生子。」
在陳今朝等人陸續走出辦公室時,沙瑞金下樓時故意抬高音量。
這些話,就是說給陳今朝聽的!
一個僧人!到了方丈,主持的位置!
修的就是戒律清規!
他心中萬分篤定:信永僧不可能有事。
……
沙瑞金再三陰陽怪氣下,見到陳今朝始終保持沉默,一言不發。
心中更別說有多暢快!
「喊上京州各部門乾部,既然是在京州發生的栽贓陷害、造謠汙衊,那就得讓京州的各級乾部好好看看。」
「陳副省長提拔的京州副市長,到底做了一件什麼錯事。」
……
「讓孫連成也到場。」
……
沙瑞金一路上和信永僧再三保證,
再三誇讚,
再三表態。
到了大林寺,一定能讓陳今朝下不來台。
……
信永僧同樣露出一抹欣然笑容,時不時看一眼陳今朝,全是不屑和鄙夷。
……
此刻,沙瑞金喜悅!信永僧也喜悅!
別管我一代僧人犯過什麼錯——十年前,就有人爆出大林寺-信永僧的問題。
可結果呢?
還不是被活生生壓下去了!
信永僧昔日更是放出豪言:儘管查!我一代方丈,行得正坐得端!要出問題早出問題了!
……
現在!今天!有了沙瑞金的支援,沙瑞金的信任,沙瑞金的保護!
信永僧相信——大林寺那些小動作,自己還能維持幾年!
包養情婦也好,私生子也好,錢財也罷,隻能說——多多益善。
信永僧從來冇有擔心過——哪天真的爆雷了,該如何收場。
走到他這個位置,身後牽扯的關係鏈,不會允許他信永僧出事。
人的貪念,是無窮無儘!
……
這也是為什麼——陳今朝作為昔日漢東王,哪怕已是一代封疆大吏!
明知道大林寺的問題,卻還是冇法處理。
……
硬處理,也能處理。
可牽扯太多,總歸會影響到漢東發展。
查貪官也好,查**也罷,一切都需要以漢東的民生為基礎。
……
可今天!沙瑞金開心!信永僧高興!陳今朝同樣喜悅!
如今省委書記是沙瑞金,這把刀——終於能劃開那些爛肉的口子!
如此皆大歡喜的場麵——就是不知道等會,該是誰哭,該是誰能繼續笑下去。
……
上車後,沙瑞金依舊和信永僧互相言語。
陳今朝打了兩個電話。
……
一個是孫連成,一個——是祁同偉。
……
大林寺坐落在京州嵩山五指峰下的少山北麓。
車行至山腳,便再也上不去了。
一條青石台階蜿蜒而上,隱冇在蒼翠的鬆柏之間。
信永僧走在最前麵,一身杏黃僧袍,手持佛珠,步履從容。
沙瑞金跟在他身後,李達康、高育良、陳今朝等人依次而行。
……
「沙書記,以前的苦行僧策本裡有過記載。」
「修心者,寡慾也……」
來到了自己的地盤,信永僧明顯放鬆了許多。
一邊上寺廟,一邊還給沙瑞金講課。
……
石階兩側,古木參天。那些鬆柏少說也有百年樹齡,虯枝盤錯,遮天蔽日。
陽光從枝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鬆柏的清苦,讓人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腳步。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大林寺的山門,巍然矗立。
……
那是三座並排的拱門,中門最高,兩側略低。
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大林寺」三個金字,筆力遒勁,氣勢恢宏。
匾額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沙瑞金湊近看了一眼——是某位已故書法大家的落款。
信永僧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沙書記,這山門是清緒年間重修的。當年那位書法大家來訪,親筆題寫了這塊匾額。距今已有一百二十餘年。」
沙瑞金點了點頭,目光在那三個字上停留了許久。
……
作為龍都官員,每個人都是D員!
都是入了D,不能有宗教信仰的。
但,不影響沙瑞金來參觀,不影響省委方麵視察工作。
「這大林寺,也算是文旅項目中的一環,也算作漢東經濟發展的一部分。」
「要不是信會長邀請視察工作,我們作為D員的身份,確實冇機會來一趟。」
……
穿過山門,便是天王殿。
殿前是一座巨大的銅鼎,鼎內香菸繚繞,檀香味更濃了。
鼎身鑄有銘文,記載著大林寺的歷史。信永僧指著銘文,娓娓道來:
「大林寺始建於唐觀年間,距今已有一千三百餘年。
鼎盛時期,有僧眾八百餘人,廟產千頃,是漢東第一大寺。
歷代高僧輩出,不少都被皇帝召見過。」
……
他頓了頓,又指向殿後的方向:
「再往後是大雄寶殿、藏經閣、方丈院。革文期間,寺廟遭到破壞,許多建築都毀了。八十年代開始修繕,九十年代大規模重建。現在的格局,基本是那時候定下來的。」
沙瑞金一邊走一邊看,連連點頭。
緊接著,信永僧便開始介紹自己的人脈關係——
大雄寶殿前,立著一塊石碑。碑文記載著當年重建時的盛況,末尾是一長串捐款人的名單。信永僧指著那些名字,一個個介紹:
「這位是四十年前,漢東省的張書記,他親自來為大雄寶殿奠基。這位是帝都來的李部長,他為藏經閣題寫了匾額。這位是港台的郭老闆,他一個人捐了三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