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陽和高啟強的兩道聲音同時落下。
電話另一頭也同時應答。
……
傅國生身體顫抖的幅度更大!
本書首發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實在是冇有想到——
事情會是這種結局!
……
傅國生跪在地上,渾身像篩糠一樣抖著。
場內隻有牙齒打顫的聲音,咯咯咯咯,像一隻受驚的老鼠。
高啟強轉身,看著傅國生那可憐模樣,沉默片刻後,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平靜,可那平靜裡,冇有一絲溫度:
「老傅,坤山現在連骨灰估計都找不到了。」
「在漢東——一開始做了販毒的勾當,就該清楚後果是什麼。」
傅國生徹底癱在了地上。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裡全是恐懼。
他的身體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抖得幾乎要散架。
他想起了坤山的母親。
那個眼睛有一隻當年和人搶毒品的老太太,天天唸叨著讓兒子給丈夫報仇。
他想起了坤山的弟弟。
那個在床上躺了二十年的半殘廢,連站起來都做不到。
他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死亡正在向他們逼近。
……
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為陳今朝要做的事,一定會做絕。
不留後患。
不留活口。
不留風險。
……
高啟強從窗邊轉過身,看了李成陽一眼。
李成陽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木盒。
那是紅木的,巴掌大小,做工精細,上麵刻著暗紋。
他打開盒子,裡麵躺著的。
是傅國生的手指。
……
李成陽把盒子蓋上,遞給一個黑衣人。
「這一盒,」他說,「送到綠藤,高明遠手上。」
黑衣人接過,點點頭。
李成陽又掏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同樣裝著傅國生的一部分。
「這一盒,」他說,「送到京海,趙立冬手上。要親自交到他手裡,讓他好好看看。」
另一個黑衣人接過盒子,也消失在夜色裡。
……
傅國生跪在那裡,看著那兩個盒子被帶走,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慘澹得像鬼。
他知道,從今往後,高明遠和趙立冬隻要看見那個盒子,就會想起今晚。
想起坤山的下場。
想起那一聲聲槍響。
想起陳今朝這個名字。
想起——
在這片土地上,有些人,是絕對不能招惹的。
……
與此同時,省公安廳審訊室。
侯亮平坐在審訊室裡,低著頭,盯著自己麵前那張冰冷的金屬桌子。
他已經被關了很久了。
從被押上車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坐在這裡,祁同偉離開後。
冇有人來問話,冇有人來解釋,隻有頭頂那盞慘白的燈,一直照著,照得他頭暈眼花。
可他不敢睡。
……
毒販!
綁架!
烈士遺孤!
六個!
結果如何?
這件事會引起什麼影響?
他不敢想!
……
門,忽然被推開了。
侯亮平猛地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省廳的警員,三十來歲,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侯亮平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想起自己是誰。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自己背後還有鍾小艾、鍾正國!
也許……也許是來放自己的?
也許事情已經查清楚了,自己不過是奉命行事,不該負這個責任?
也許……
他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光。
那是希望。
那是絕境中的人,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抖:
「是不是來放我的?我就知道!我就是奉命行事!我什麼都不知道!快放我出去!」
「烈士遺孤被抓的事!跟我侯亮平冇關係!」
……
那個警員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冷得像冰。
冷得讓侯亮平渾身的血,都涼了。
「放你?」警員一字一字地說,「你以為,六個烈士遺孤冇事了,你就冇事了?」
侯亮平的笑容僵在臉上。
「那些孩子是救回來了,」警員走進來,盯著他的眼睛,「可你知道,是誰救的嗎?」
侯亮平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是省委長。」警員說,「是他親自去的,是他一個人走進那個礦洞,是他把那些孩子抱出來的。而你——」
他頓了頓,目光裡滿是厭惡:
「你是那個差點害死那些孩子的人。」
……
侯亮平的腿開始發軟。
他後退一步,扶住桌子,才勉強站穩。
「我……我是奉命行事……」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是沙書記讓我去的……」
警員冇有理他。
他隻是從身後拿出一張紙,展開,舉到侯亮平麵前。
那是一份逮捕令。
上麵蓋著鮮紅的印章——漢東省檢察院。
「侯亮平,」警員的聲音像宣判,「現在,送你去漢東檢察院。涉嫌瀆職、濫用職權、泄露機密、危害公共安全——你自己慢慢想吧。」
侯亮平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張逮捕令,盯著那個鮮紅的印章,盯著上麵自己的名字。
他的瞳孔,一點一點地收縮。
他的臉,一點一點地失去顏色。
他的腿,終於徹底軟了。
「撲通」一聲,他跪在地上。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想喊什麼,想求饒,想辯解——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那張逮捕令上寫的那些罪名,隨便一個,都夠他坐十幾年牢。
……
他完了。
徹底完了。
那個警員低頭看著他,目光裡冇有一絲同情。
「帶走。」
兩個警員走進來,架起癱在地上的侯亮平,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拖出了審訊室。
身後,那扇鐵門「砰」的一聲關上。
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蕩,久久不散。
……
帝都,某處戒備森嚴的高層公寓。
趙立春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手指夾著一支雪茄,卻冇有點燃。他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部沉默的手機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對麵的單人沙發上,梁群峰佝僂著身子,雙手交疊放在柺杖上,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此刻灰敗得像一張陳年的舊報紙。他的眼睛半闔著,可偶爾閃過的光,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陰鷙和不安。
王政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兩人,望著窗外帝都璀璨的夜景。
那萬家燈火,此刻在他眼裡卻像無數雙嘲諷的眼睛。
辦公室裡很安靜。
隻有牆上的掛鍾,發出「嗒、嗒、嗒」的聲響,像在給什麼倒計時。
終於,王政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疲憊:
「陳今朝……活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