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警員怒目相對。
(
若是眼神能殺人——
恐怕侯亮平已經死了八百次!
……
事實擺在麵前!
冇有侯亮平大張旗鼓去羞辱烈士遺孀——
就不會出現烈士遺孤被綁架!
……
全程,王家棟都站在一邊——
一動不動!
從警員破門而入,到此刻打算帶走侯亮平——
他都愣愣的站在原地。
饒是鍾正國的貼身秘書……他現在也束手無策!
……
這裡不是帝都!這裡是漢東!
直到侯亮平要被抓起來調查審問——
王家棟才意識到——陳今朝雖然倒了……可漢東,還有其他人!
……
這局麵,已經是鐵板釘釘要抓走侯亮平了!
就算自己上前解釋、勸說——恐怕也於事無補。
而且……今天侯亮平辦的事,王家棟也聽到了一些訊息。
侮辱烈士遺孀!烈士遺孤被綁架!警員持槍上門!
持槍啊!
那是持槍!
不是尋常抓捕!
……
「等等!」
在侯亮平被四雙眼睛怒目而對時,
他忽然喊起來,聲音又尖又高,
「你們……你們真的是警察嗎?你們有證件嗎?」
「我是反貪局的!帝都最高檢察院!帝都最高檢察院的人!」
「沙書記知道你們抓人嗎!我需要和沙書記聯繫……」
冇人理他。
架著他的兩個警員甚至連腳步都冇停一下。
……
沙書記?
烈士遺孤因為你侯亮平被綁架——你侯亮平去問問沙書記,他會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聯繫你!
再說!我們是奉命行事,【抓捕侯亮平】的命令!是【公安係統】的命令!
和省委書記,目前還不搭邊!
……
侯亮平急了,他拚命扭動著身體,想甩開那些抓著他的手。
可那兩隻手像鐵鉗一樣,死死地箍著他,他越掙紮,箍得越緊。
「你們不能這樣!」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是侯亮平!我是帝都最高檢!反貪局的侯亮平!你們這是非法拘禁!你們要負法律責任的!」
……
「法律?」左邊那個警員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冷得像冰。
「你也配談法律?」
……
「你工作嚴重失職,導致現在的結果——被抓起來審問調查,做筆錄做口供,正是你現在應該負責的法律!」
……
侯亮平的話噎在嗓子裡。
他被那目光看得渾身發涼,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裡。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些人,不怕他。
不在乎他是誰。
不在乎他是什麼處長、什麼局長。
在他們眼裡,他就是一個害得六個孩子失蹤的罪人。
……
這些警員——根本不會管自己的老丈人是不是鍾正國!
自己的妻子是不是鍾小艾!
他們現在隻要——找到六個綁架的烈士遺孤!
……
「帶走!」
侯亮平被架著往外走。他的腳拖在地上,鞋底和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想站穩,可兩條腿軟得像麵條,根本使不上勁。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被門檻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撲去。
架著他的兩個人冇有扶他。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臉磕在冰涼的地磚上,磕得生疼。
手腕上的手銬硌著他的骨頭,疼得他直抽冷氣。
「起來!」
他被粗暴地拽起來,像拽一個麻袋。
……
他的頭髮亂了,衣服皺巴巴的,臉上沾著灰,鼻子裡流出來的血糊了半張臉。他掙紮著想用手去擦,可手被銬著,根本抬不起來。
他就那麼被架著,滿臉是血,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
走廊裡有幾個同樣是帝都的官員來漢東審查工作的,
他們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這一幕。
侯亮平看見那些目光,有驚訝的,有好奇的,有冷漠的。
冇有一個人站出來問一句「怎麼回事」。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自己還在這家酒店的餐廳裡吃早餐,
有帝都組織部的領導殷勤地給他倒咖啡,說「侯處長慢用」。
現在呢?
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被人拖著走,滿臉是血,狼狽不堪。
———
樓下的警車已經在等著了。
侯亮平被塞進後座,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他倒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血從鼻子裡流下來,流到嘴裡,一股鐵鏽味。
他想伸手去擦,可手被銬著,夠不著。
……
他就那麼躺著,滿臉是血,頭髮亂得像雞窩,衣服皺成一團,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死魚。
車子發動了。
他透過車窗,看見賓館的燈光一點點往後退,看見街上的行人和車輛,看見這個城市依舊川流不息的熱鬨。
可那些熱鬨,和他冇有關係了。
……
他現在是半個階下囚。
是一個害得六個孩子失蹤的嫌疑人。
是一個被憤怒的警察按在地上、像抓犯人一樣抓走的人。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之前,趾高氣揚的抓了陳今朝……
如今,
自己被狼狽不堪的帶走。
……
……
祁同偉以最快的速度到達省廳!
……
大步流星上樓,推開門的一剎!
所有省廳正在工作的警員全部抬起頭。
立刻起身!
……
呼!呼!
起身動作,乾脆利索——甚至速度之快,發出了一陣整齊的胳膊甩動手腕敬禮時衣袖摩擦空氣的聲音。
……
省廳內,已經得到了訊息!
——六個烈士遺孤被綁架!
情況極為嚴重!
……
此刻,祁同偉明明一個副廳長,進門時的待遇——甚至是趙東來這個新任的廳長都未曾享受過的!
並不是省廳的人對趙東來不屑。
而是現在的他們每個人的心——都擰成了一股繩!
全力配合副廳長找到失蹤的烈士遺孤!
……
「撥通張芸燕電話!」
「告訴她們——整個漢東的公安係統都在全力尋找孩子!讓她們一定不要自亂陣腳!」
祁同偉心急如焚!
更是親自承諾:安排完省廳方麵的工作,自己立馬前往別墅區!
……
可現在——必須得先安頓好張芸燕這一批烈士遺孀,避免她們過激反應。
張芸燕、李雯安等一眾遺孀們淚眼婆娑——
這都是她們護在手心裡,長在心尖尖上的孩子!
親眼見過丈夫們被毒販折磨到慘不忍睹的屍體。
張芸燕眾人腦海中不斷閃爍過六個孩子的情況。
……
張芸燕再也撐不住了!
她快步走進另一棟別墅——
剛打開客廳門——便見到這棟別墅的牆壁上掛著——
——整整十八個【一等功勳章】!
證明著——
十三年來,在這棟別墅裡走出去的孩子——有十八個人獲得了【一等功勳章】!
「不行……不行!」
「不能就這麼等著!」
「給孩子們打電話……給孩子們打電話!讓他們也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