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掌之事,乃細枝末節,能解一時之急便是功德。然我揚州根基在江南,本非產馬之地,此乃我軍最大短板之一。」
陳珩放下馬蹄,神色轉為嚴肅,「北邊袁本初,對我忌憚日深,如今已嚴令禁止大批戰馬南流。公孫伯珪處,雖還能購得一些,但其敗亡隻怕也是旦夕之間。一旦伯珪師兄敗了,我軍北麵的戰馬來源,便將徹底斷絕。」
他看向蘇雙和張世平,目光深邃:「日後,要麼指望拿下益州後,能通過蜀道與西涼羌人交易;要麼,就得靠我們自已,在這江南之地,培育出足夠支撐我軍縱橫天下的鐵騎!二位,如今馬苑,尚有何難處?但說無妨,本官必竭力解決。」
蘇雙與張世平對視一眼,知道這纔是今日主公親臨的目的。
蘇雙深吸一口氣,拱手道:「主公明鑒!近年來,我馬苑精心培育,優選優育,確已成功培育出第一批堪用的戰馬,約有三千餘匹,其耐力、速度,已不遜於北方中等馬場出產的戰馬。」
「哦?三千匹?」陳珩眼中一亮,「此乃大喜之事!二位功不可沒!」
「主公謬讚。」張世平接過話頭,語氣卻帶著憂慮,「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揚州本地馬種,體型、腳力終究先天不足。雖經多年改良,潛力已將儘。」
「若想培育出能與幽州、西涼頂尖戰馬媲美的良駒,非引入新的、更優秀的馬種不可!否則,我軍騎兵,永遠隻能作為輔助,難以與北方諸侯的精銳鐵騎正麵爭鋒。」
「新的馬種……」陳珩沉吟道,「你們可有目標?」
蘇雙立刻道:「有!最好的馬種,一在幽州,尤其是遼東一帶,公孫將軍的白馬義從所乘便是此類,但如今已難獲取。二則在涼州!涼州大馬,橫行天下,絕非虛言!」
「尤其是河曲之地,羌人蓄養的戰馬,耐力極強,適應各種地形,若能將此馬種引入,與我揚州馬交配,假以時日,必能培育出適合我南方氣候地形的頂級戰馬!」
「涼州……羌人……」陳珩停下腳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目光投向西北方向,若有所思。
片刻後,他猛地轉身,眼中已有了決斷:「好!就定涼州!」
至於遼東之地,現在是由公孫度掌控。公孫度還行,可以考慮和他交易。現在揚州已經有能遠航的戰船了,雖不能進入深海,但是去遼東還是沒問題的。
至於公孫度的孫子公孫淵可不講究,不僅把東吳攜帶的兵資寶物全收了,還殺了東吳的人,真是太不講究了!
不過這公孫淵也是見風使舵之輩,等公孫淵掌權時,陳珩估計早就一統天下了。
他對蘇雙道:「蘇雙,你即刻準備一下。弘農的張濟,不久前已暗中歸順於本官,還有文優先生現在也在弘農。張濟與涼州羌胡各部素有往來,張濟本身亦是西涼出身,在那邊仍有香火情分。」
蘇雙和張世平聞言,臉上都露出驚喜之色。他們隻知道主公手段通天,卻不想連西涼軍舊部都已收服。
陳珩繼續吩咐:「你挑選一批精乾人手,帶上足夠的細鹽——此物在羌人那裡是比黃金還硬的通貨。再裝上最好的神仙醉!此等烈酒,亦是羌人貴族所好。」
「你親自帶隊,攜帶我的親筆信,先去弘農見李儒與張濟。他們會安排可靠之人,護送你前往涼州,與羌人各部首領接洽。」
「此行,首要目標是購買優質戰馬與種馬,尤其是河曲馬種!數量不限,越多越好,不惜代價!其次,若能建立穩定的貿易渠道,日後常年購馬,則更是大功一件!」
蘇雙激動得臉色通紅,深深一揖:「屬下遵命!必不負主公重托!縱然粉身碎骨,也要為主公帶回涼州良駒!」
陳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粉身碎骨倒不必,我要你平安回來,還要看著你培育出的鐵騎,踏平中原呢!此行山高路遠,險阻重重,一切小心。我會派一隊好手隨行護衛,確保安全,也確保交易順暢。」
「謝主公!」蘇雙聲音都有些哽咽,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信任,更是將揚州未來騎兵的希望,壓在了他的肩上。
張世平也激動道:「主公放心,蘇兄去引進良種,屬下便在馬苑加緊擴建廄舍,優化草料,定讓未來的涼州寶馬,在我揚州落地生根,繁衍壯大!」
「好!有二位同心協力,何愁大事不成!」陳珩朗聲大笑,豪氣乾雲,「待他日,我揚州鐵騎縱橫江北之時,今日之功,當銘刻於青史!」
他又細致地詢問了馬苑目前存欄戰馬的數量、健康狀況、草料儲備等情況,並對後續的培育計劃做了一些指示。夕陽西下時,陳珩纔在蘇雙和張世平滿懷信心的目光中,登車離去。
馬車駛離馬苑,陳珩回頭望去,落日的餘暉為廣闊的草場和奔騰的馬群鍍上了一層金邊。
金陵州牧府,書房。
他剛剛見過負責馬政的蘇雙與張世平,西行涼州的計劃已定,但另一條潛在的通道,如同暗流般在他心中湧動。
「來人。」
「在!」
「去水軍大營,請公瑾與公奕過來一趟,有要事相商。」
約莫一個時辰後,一身戎裝難掩儒雅的周瑜,與氣質沉穩精乾的水軍副都督蔣欽,一同踏入書房。
「主公!」二人拱手行禮。
「公瑾,公奕,不必多禮,坐!」陳珩從沙盤上抬起頭,示意二人坐下,開門見山,「今日請二位來,是有一項關乎我軍未來命脈的重任,需水軍出力。」
陳珩接著說道:「袁紹斷我馬道,公孫瓚敗亡在即,西行涼州之路雖已佈局,但山高路遠,變數太多。我們不能隻寄望於一條路。」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輿圖上方,那遠離中原紛爭的遼東半島。「我欲另辟蹊徑,走海路,連通遼東!」
「遼東?公孫度?」蔣欽微微一愣,他常年操練水軍,對北方海域並不陌生,「主公,海路風波險惡,且我軍舟師多熟悉江河水情,北上渤海,航線陌生,風險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