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劉荊州亦是單騎入荊襄,憑借荊襄大族的支援方能穩定局勢。如今,我等益州士人,亦當同心協力,輔佐新主,保境安民!”
他將“益州士人”與“輔佐新主”聯係起來,意圖不言自明:由我們本地勢力扶持一個弱主,方能最大程度地保障我們的利益。
一員武將略有疑慮:“隻是……長安朝廷那邊,李傕、郭汜凶悖,他們會承認嗎?”
趙韙成竹在胸地一笑:“此事易爾!我等即刻聯名上表長安,就言劉使君病故,州郡不可一日無主,益州吏民一致推舉其子劉璋繼任,請朝廷正式冊封。”
“李、郭二人,意在掌控關中,隻要我等表示恭順,送上禮敬,他們巴不得有個名義上的州牧替他們管著這偏遠的益州,必不會橫加阻攔。”
更重要的一點趙韙沒有明說,那就是劉璋闇弱,隻有這樣的人當上益州牧,纔不會對長安西邊有威脅,李傕和郭汜才能睡好覺。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這是一個對雙方都有利的交易:益州世家獲得實際控製權,長安朝廷得到表麵臣服和實際好處。
趙韙見無人反對,一錘定音:“既然如此,便請季玉公子即位,暫領益州牧!同時,立刻起草文書,快馬送往長安!望諸位同心同德,共保益州!”
眾人齊齊躬身:“謹遵趙公之命,共保益州!”
議事散去,趙韙與王商對視一眼,眼中儘是默契。而年輕的劉璋,在懵懂與悲傷中,被推上了前台,成為了益州世家大族用以號令全州的完美旗幟。益州,從此進入了權力由本土士族主導的新階段。
……
兗州,鄄城,州牧府議事廳。
初春的陽光透過窗欞,映得堂內一片明亮,但氣氛卻凝重如鐵。
曹操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掃過麾下文武。左側荀彧、程昱、戲誌纔等謀士肅容端坐,右側夏侯惇、曹仁、於禁等武將按劍而立。
曹操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去歲兵臨徐州,為父仇,亦為宏圖。然天不遂人願,小挫而還!今歲,我欲再起大軍,必克徐州,諸君以為如何?”
夏侯惇率先出列,聲若洪鐘:“主公!去歲非戰之罪,乃糧草不濟!今若糧足,末將願為先鋒,必斬陶謙老兒之首級!”
曹操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左側:“文若,糧秣之事,乃重中之重。籌備如何?”
荀彧從容起身,神色平靜卻透著疲憊:“稟主公,得袁本初之援,已得粟米百萬石。彧亦走訪兗州諸姓,‘陳說利害’,幸得各家深明大義,共‘捐’糧百萬石。目前軍中之糧,可支撐大軍兩到三月之用。”
他語焉不詳,但在場眾人都明白,那“陳說利害”與“捐”字背後,是荀彧憑借個人名望與強硬手段,對本地士族進行的一次近乎強征的攤派。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善!有文若在,吾無後顧之憂!”
隨即他看向程昱:“仲德,尚有補充否?”
程昱麵容清臒,眼神銳利,起身拱手,聲音冷峻:“主公,三月之糧,可做開路之基,然非萬全之策。我軍深入徐州,轉運艱難。”
“昱有一策:就糧於敵。徐州富庶,尤以琅琊、東海為甚。大軍所向,取陶謙之糧為我之糧,以徐州之肉,壯我軍之士氣!”
此言一出,堂內武將紛紛點頭,目露凶光。
曹操撫掌大笑,帶著一絲殘酷的意味:“好一個‘就糧於敵’!吾心亦然!陶謙老兒以百姓為盾,我便以其民之糧,破其城!”
此時,曹仁麵露憂色,出列道:“主公,末將尚有一慮!去歲我軍退兵,表麵是因那陳伯玉陣前鬥將勝了,挫了我軍銳氣。今番我等再往,若此人再度插手,聯合陶謙,恐生變數。其兵鋒正盛,不可不防。”
戲誌才咳嗽幾聲,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緩緩起身:“子孝將軍所慮,亦在主公與誌才思量之中。揚州陳伯玉,去歲插手,藉口乃是主公‘屠戮過甚,有傷天和’。此番,我們便堵住他的口。”
他轉向曹操,繼續道:“主公可即刻遣一能言善辯之士,輕車快馬,南下拜會那陳揚州。隻需對其言明:主公此番興兵,隻為報父仇,手刃仇人陶謙,絕不殃及無辜徐州百姓。”
“隻要他陶謙伏誅,徐州易主,戰事立止。如此,既全了那仁義之名,他又何必勞師動眾,與我死戰?他若不動,陶謙孤掌難鳴,徐州必為主公囊中之物。”
曹操聞言,臉上露出與戲誌才心照不宣的笑容,目光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戲誌才身上:“誌才之言,深得吾心!虛名予他,實利歸我。此乃陽謀,不怕他不就範!”
他霍然起身,按劍而立,殺氣盈堂。
曹操:“諸君聽令!即日起,整軍備武,籌集糧械。於禁率本部兵馬為先鋒,夏侯惇、曹仁統中軍,某自統大軍隨後!程昱參讚軍機,統籌就糧之事。另,遣滿寵為使,南下揚州,依誌才之策行事!”
“六月初,兵發徐州!此行,不破徐州,誓不還師!”
堂下眾將謀士齊齊躬身,聲震屋瓦:“謹遵主公之命!不破徐州,誓不還師!”
……
冀州,鄴城,州牧府!
袁紹並未像往常般踞坐主位,而是立於一幅巨大的河北輿圖之前。
如今的袁紹已經全據整個冀州,更令人矚目的是,東麵青州的大部分割槽域也已被袁紹收入囊中,僅餘北海國等沿海幾郡尚未收服。
腳步聲響起,郭圖手持一卷最新絹報,麵帶喜色,與風塵仆仆的袁譚、文醜一同快步走入廳堂。
郭圖躬身一禮,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恭喜主公,賀喜主公!大公子與文醜將軍在青州勢如破竹!田楷那廝連戰連敗,已龜縮不出!孔融一介腐儒,其麾下所謂名士皆不堪一擊!現今,除卻北海劇縣等寥寥數城,青州已儘入我手!”
袁譚上前一步,年輕的臉龐上滿是征塵與傲然:“父親,青州早晚都是父親的囊中之物!”
一直沉默佇立在一旁的彆駕田豐,此刻眉頭緊鎖,突然開口。
田豐聲音沉鬱:“主公,青州之捷固然可喜!然我軍攻勢如此迅猛,冀州錢糧消耗甚巨,民夫征調已近極限。當務之急,乃是穩固已得之地,消化青州,而非……”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