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竺鄭重一揖:“衛將軍明鑒!今日所求,非是要將軍明著毀約。隻需借些軍械,派些‘新兵’助戰即可!”
沮授忽然撫掌笑道:“好個借字!主公,此計甚妙。我軍可派士卒換上徐州軍服,以徐州兵的名義助戰。”
郭嘉在一旁補充道:“主公,此事可行!曹操麾下士卒現在也是連日征戰,即使是他發現了,他也不敢跟主公翻臉!”
陳珩聞言終於展顏:“既然諸位都想得如此周全……那便依計行事。不過……”陳珩轉向糜竺:“子仲方纔承諾的軍械糧草……”
糜竺急忙應道:“此戰過後,即刻從下邳、廣陵調運!分批交付,首批五千副劄甲定先送達秣陵!”
臨彆時,陳登拉住陳珩衣袖。
陳登低語道:“伯玉今日義舉,徐州百姓必當銘記。他日若有所需,下邳陳家必鼎力相助!”
陳珩含笑回應:“叔父言重了!”兩人相視一笑,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望著陳登等人遠去的背影,郭嘉緩緩說道:“主公,此計既全信義,又得實利,更在徐州埋下善緣,可謂一箭三雕。”
當夜,揚州軍營悄然行動。
太史慈親自挑選精銳:“速換徐州軍服,卸下我軍所有標識。記住,你們現在是徐州軍!”
甘寧也是叮囑部下:“主公吩咐,此次救援徐州,以自家性命為主。多以弓弩對敵,讓剩下的徐州兵頂在前麵。”
一萬揚州精銳趁著夜色,分批進入彭城。他們帶著充足的弓弩和箭矢,還推著二十架嶄新的床弩。
次日,曹操發現城頭守軍氣勢大變。
曹操眯眼觀察,神色凝重:“奇怪,昨日還疲態儘顯的守軍,今日為何如此驍勇?”
曹仁指著城頭:“主公您看,那些弓弩手箭無虛發,分明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戲誌才笑道:“看來主公的那位故人還是出手了。不過……他們確實穿著徐州軍的衣裝。”
曹操冷哼一聲:“好個‘偷梁換柱’!傳令下去,加強攻勢。這次,我倒要好好試試揚州軍的戰力!”
城頭上,換上徐州軍服的揚州精銳果然戰力非凡。他們或協助徐州兵接敵,或是在盾兵的掩護下以弓弩襲殺。
有了揚州軍的加入,徐州兵的士氣徹底上來了。彭城,暫時穩住了防線。
……
另一邊,曹操停止屠殺的軍令雖下,但恐慌已如瘟疫般在徐州蔓延。通往南方的大小道路上,逃難的人群絡繹不絕,車馬堵塞,塵土飛揚。
老翁拄杖踉蹌,對身旁兒子說道:“快走,快去揚州!那曹孟德今日不殺,誰知明日會不會反悔?”
年輕婦人懷抱嬰孩,淚水漣漣:“聽說揚州那位將軍仁厚,去了總能有條活路……”
當然,也有極少數人選擇其他道路。
人群中的一個沒落士族對仆從吩咐:“我們還是去荊州吧,雖然路途遙遠,但劉景升好歹是漢室宗親。”
但他的決定立即遭到同行之人的反駁:“此去荊州要經過曹操的地盤,凶多吉少!不如先到揚州暫避,待局勢穩定再做打算。”
人流中,一位十幾歲的少年也隨著他的叔父離開了故鄉,加入了南遷的難民洪流中。在這家人的身後,燭龍司的探子一直在監視。
此次南遷的人流主要分為兩股:少數人家取道荊州,投奔劉表;平民百姓則更願前往傳聞中賦稅較輕的揚州。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揚州牧製止了屠殺,但沒人敢拿性命去賭曹賊的仁慈。
彭城城南大營,陳珩正與眾人議事,王越風塵仆仆地呈上密報。
王越聲音低沉:“主公,幽州急報!劉虞……被公孫瓚殺害了!”
帳中頓時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麵露驚容。
陳珩看著手中的密報,密報上還寫了劉虞的戰敗過程。
劉虞主張懷柔,體恤百姓;公孫瓚窮兵黷武,縱兵掠民。二人理念截然相反,最終勢同水火。
初冬,劉虞終於無法忍受公孫瓚的暴行,集結十萬大軍,準備討伐公孫瓚。他下令,隻誅公孫瓚一人,勿傷他人。
劉虞雖眾,但不擅軍事,且命令軍隊不得破壞民居,不可強力攻城,束縛了手腳。
劉虞手下從事公孫紀,平時因為同姓被公孫瓚厚待,趁夜跑到公孫瓚處告發劉虞的計劃。
當時,公孫瓚的部眾都散佈在外麵,公孫瓚自覺不敵,本想逃走。結果劉虞的士兵不善於作戰,又愛惜百姓的房屋,下令不許焚燒城池,一時間竟攻不下來。
於是公孫瓚便召集精銳勇士數百人,順風縱火,率死士突襲。劉虞大軍頓時潰亂,自相踐踏,兵敗如山倒!
劉虞大敗,向北逃至居庸縣,又打算召烏桓、鮮卑來救自己。公孫瓚追擊,三日城陷,抓住了劉虞,把劉虞和他的妻小帶回薊縣,仍讓他做傀儡管理州中事務。
正趕上“朝廷”派使者段訓來增加劉虞的封邑,讓他掌管北方六州的事務,並拜公孫瓚為前將軍,封易侯,督幽州軍事。公孫瓚趁機誣陷劉虞之前與袁紹合謀要當皇帝,脅迫使者段訓將劉虞斬首。
陳珩放下密報,長歎一聲:“劉伯安仁德愛民,竟落得如此下場……公孫師兄此舉,自絕於天下矣!”
沮授敏銳地指出:“主公,此乃天賜良機!劉虞舊部鮮於輔、齊周、閻柔等人必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定會為劉虞報仇,聯絡袁紹,共擊公孫瓚。幽州……即將大亂。”
荀攸也跟著指出:“幽州亂,則袁紹後方不穩!他必須全力北顧,這徐州……曹操便成了孤軍。主公,我們的機會來了。”
陳珩明白了荀攸的意思,於是他說道:“諸位,我意不在徐州與曹操久持,當思退兵之策了。”
是時候離開徐州了,按照陳珩的記憶,曹操第一次攻打徐州,攻克彭城後,因為糧草的原因,一直沒有攻克郯城。
在曹操撤兵的時候,他是從南邊走的,他把夏丘和睢陵等地都屠了。殺男女數十萬人,雞犬無餘,泗水為之不流。現在陳珩來了,肯定不會讓此事發生。
沮授率先開口,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主公英明!眼下確是我軍抽身的最佳時機,曹操必會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