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陳珩抬起雙手,緩緩下壓。如同擁有魔力一般,震天的歡呼聲迅速平息,數萬道目光更加灼熱地聚焦於高台之上。
“將士們!”陳珩的聲音在安靜的校場上清晰傳開,“今日之榮耀,乃爾等用血汗與忠勇換來!旗,是爾等之魂!而賞,是爾等應得之利!”
他猛地一揮手:“抬上來!”
話音未落,隻見一隊隊健碩的軍士抬著無數沉甸甸的箱籠。更有數名親衛抬著幾個箱子走上了點將台。箱籠在校場前方空地上一字排開,隨即被猛地開啟!
“嘶——!”
刹那間,整個校場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陽光下,箱籠內反射出的金光銀芒幾乎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那是一座座由金錠、銀餅堆成的小山,其光芒之盛,甚至暫時壓過了方纔戰旗的風采!
“依此前所立戰功簿,自公明、漢升、叔至、世勇以下,所有將士,皆有厚賞!此間金銀,今日儘數發於爾等之手!”
“主公萬歲!!!”這一次,爆發出的是遠比之前更加狂野、更加發自肺腑的歡呼!對於這些刀頭舔血的漢子而言,榮譽固然重要,但這實實在在、觸手可及的真金白銀,更是安家立命、光耀門楣的根基!
“現在,”陳珩聲音洪亮,斬釘截鐵,“卸甲!暢飲!食肉!分金!”
“吼——!”
命令一下,整個軍營徹底化為歡騰的海洋。鎧甲卸下的碰撞聲,拍開酒壇泥封的聲響,烤肉的滋滋聲與濃鬱的香氣,以及將士們圍著金銀堆發出的興奮吼聲,交織成一曲最原始、最豪邁的勝利凱歌。
沙摩柯被親衛引至一處篝火旁,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酒肉,聽著耳邊江東將士們毫無顧忌的歡笑與吹噓,再回想那榮耀的授旗與震撼的賞金,他猛地抓起酒壇,仰頭痛飲。
辛辣的液體入喉,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若能在此等英雄麾下,得此等榮耀與厚賞,我五溪兒郎,何惜效死力!”
……
翌日,州牧府議事堂。
晨光熹微,議事堂內檀香嫋嫋。文武分列左右,經過昨日軍營豪邁的授旗典禮,今日堂上更多了幾分肅穆莊重。
徐晃率先出列,抱拳道:“主公,五溪首領沙摩柯已在堂外候見。”
“傳。”
腳步聲起,沙摩柯大步走入。他依舊身著五溪傳統服飾,獸皮為襟,銅環束發,行走間帶著山野的豪邁之氣。立定後,他依照中原禮節躬身行禮,聲音洪亮:“沙摩柯,拜見衛將軍!”
陳珩含笑抬手:“沙摩柯首領請起。荊南一戰,你深明大義,率眾歸附,免去刀兵之禍,此乃大善。”
他目光掃過眾臣,正色道:“今封你為都尉,仍領本部五千蠻兵,賜官印綬帶。”
沙摩柯虎目一亮,單膝跪地:“謝主公!”
陳珩語氣轉為關切,“既已歸附,便是同袍!不知武陵郡為你們劃定的聚居之地可還妥當?本官特意囑咐要靠近你們世代所居的群山,保留漁獵之便。”
沙摩柯麵露感激:“回主公,新寨就在武陵山下,溪流環繞,比我們原先的住處還要寬敞。郡裡還派了工匠教我們修建磚瓦房舍……”
“如此甚好。”陳珩頷首,目光掃過在場文臣,“不過,若要真正安身立命,光有住處還不夠。本官已在武陵郡學設定了官學,還專請通曉漢蠻語言的先生授課。你不妨選派族中聰慧少年入學,識文斷字,將來也好為你分憂。”
陳珩的這番話讓沙摩柯身軀一震,他原以為歸降後能保全族人性命已是萬幸,不想主公竟為他們考慮得如此長遠。
他聲音微顫:“主公待我五溪恩同再造!沙摩柯……必率兒郎誓死效忠!”
安撫完沙摩柯後,陳珩環視眾文臣,聲音漸沉:“昨日犒賞三軍,今日該論諸位之功。陛下新授本官衛將軍之職,特許開府。這幕府建製,關乎大業根基。”
陳珩的目光首先落在沮授身上:“公與深謀遠慮,明達事務,任你為幕府長史,總領幕府一應政務。”
沮授從容出列:“授,必竭心儘力,不負主公重托。”
“德潤與子敬,”陳珩又看向魯肅和闞澤,“你二人高瞻遠矚,善斷大勢,為幕府從事中郎,參讚軍機要務。”
魯肅與闞澤鄭重行禮:“肅(澤),定當竭誠輔佐。”
“文優”陳珩對李儒微微頷首,“你機變百出,洞悉人心,為幕府軍師,專司奇策謀劃。”
李儒躬身:“儒,願效犬馬之勞。”
最後,陳珩看向荀攸:“公達,你算無遺策,沉穩縝密,亦為幕府軍師,兼領幕府主簿,掌管機要文書。”
荀攸深深一拜:“攸,必謹慎從事,不負所托。”
言至此處,陳珩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全場:“至於幕府司馬一職,掌軍事征伐,乾係重大,暫且虛位以待。”
他舉起案上酒樽:“今日幕府初立,望諸君同心協力,共圖大業!”
眾臣齊聲應和:“願效死力!”堂下,沙摩柯看著這一幕,緊緊握住了懷中那方新授的都尉印信。
……
秣陵州牧府,廳內巨大的交趾沙盤前,精英薈萃。這沙盤是陳珩拿出來的東西,至於各地的詳細輿圖,自然是燭龍司的人繪製的。
當初陳珩將沙盤拿出來後,滿座皆驚,甚至呼吸都為之一窒。
這絕非他們平日所見的簡陋示意沙盤,而是一座將山川地勢、城池關隘、河流渡口都微縮其上的精密沙盤。
荀攸、李儒等謀士眼中精光暴漲,喃喃道:“有此沙盤,敵兵動向如觀掌紋。何處設伏?何處截糧?已非推測,而是洞見!”眾將圍著這前所未見的珍寶,彷彿已經看見勝利的軌跡在這方寸之間清晰展開。
陳珩手指指向了沙盤上的桂陽郡,聲音斬釘截鐵:“此戰,目標非止一城一地。由桂陽南下,取蒼梧郡治廣信城,扼住灕水、鬱水咽喉。隨後,徐圖緩進,滲透整個交趾!我要的,是整個交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