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聽罷,撫掌而笑:“破敵之機,在此矣!”他旋即定下三策。一是離間:令細作在蠻寨散佈謠言,稱吳曲已秘密接受朝廷招安,條件便是以沙摩柯及其親信頭領的首級為投名狀。
同時,刻意讓訊息以不同的途徑傳入黑石與花牙耳中,加深其猜忌。
第二就是惑敵:派遣小股部隊,身著吳曲部眾衣甲,夜間佯攻蠻族哨卡,隨即遁走,留下吳字旗號。
第三就是斷援:命陳到率麾下精銳,由阿木引導,沿隱秘小徑迂迴至蠻寨與宗賊勢力範圍之間,切斷其聯係,並伏擊可能增援的宗賊。
數日後,沙摩柯雖疑心吳曲,但自恃勇力,仍率主力出寨,與黃忠軍對峙於沅水開闊地帶。蠻兵鼓譟,聲震山穀。
沙摩柯躍馬出陣,鐵蒺藜骨朵直指黃忠:“老匹夫,中原無人乎?竟讓你這皓首老兒前來送死!”
黃忠大怒,催動戰馬,如一道金色閃電衝出:“蠻夷小兒,吃你黃爺爺一刀!”手中大刀劃破長空,帶著撕裂般的風聲劈下。
“鐺!”
刀棒相交,聲若雷霆!沙摩柯隻覺一股巨力傳來,手臂微麻,心中駭然:“這老將,好大的力氣!”黃忠亦是暗讚:“此蠻力氣,不在華雄之下!”
兩人馬打盤旋,戰作一團。沙摩柯骨朵勢大力沉,每一擊都開山裂石;黃忠刀法精妙絕倫,時而如狂風暴雨,時而如綿綿細雨,總在間不容發之際化解致命攻擊。
兩邊將士看得目眩神迷,鼓聲、呐喊聲震天動地。轉眼十回合已過,不分勝負。
激戰正酣,蠻軍側翼突然大亂!原來,被離間的黑石與花牙,都懷疑對方要與官軍合謀害己,進攻時互相提防,蠻軍原本就沒什麼陣型,現在就更彆提了。
陳到埋伏的精兵趁機從側翼殺出,如一把尖刀插入蠻軍軟肋。同時,後方寨中的阿木,按照計劃縱火,喊殺聲四起。
沙摩柯心神劇震,招式稍緩。黃忠何等人物,抓住這電光火石之機,大刀一個精妙的迴旋,蕩開骨朵,刀背狠狠拍在沙摩柯背上!
“噗!”沙摩柯一口鮮血噴出,栽落馬下。
黃忠勒馬,橫刀喝道:“沙摩柯!汝勇武可嘉,奈何為賊寇所利用?我家主公掃清**,求賢若渴,何不棄暗投明?”
沙摩柯見本部已亂,後路被斷,吳曲宗賊果然不見蹤影,又感黃忠陣前不殺之恩,長歎一聲,棄棒於地:“黃老將軍神勇,沙摩柯……願降!”
沅水主戰場黃忠與沙摩柯激戰正酣之時,武陵宗帥吳曲果然如沮授所料,親率四千餘宗賊私兵,意圖從側翼衝擊官軍本陣,與沙摩柯形成夾擊之勢。
然而,他的部隊剛離開大路,進入一片丘陵地帶,前方緩坡之上突然傳來一聲冰冷的號令:“列陣,迎敵!”
隻見斜坡之上,一支全身披掛精鍛鐵甲的軍隊已嚴陣以待。大盾頓地生根,長槍如林前指,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為首將領,正是陳到,他帶著五千人負責攔截,此時出陣的隻有兩千人。
吳曲心中一驚,但眼看沙摩柯主力就在前方不遠,把心一橫,厲聲喝道:“敵將!休要擋路!兒郎們,衝過去,與沙摩柯大王彙合!”
他麾下宗賊發喊前衝,企圖憑借人數優勢一舉衝破阻礙。
“立盾!”
“轟!”陳到麾下精銳巨盾層層疊加,瞬間形成一道鋼鐵壁壘。宗賊的箭矢、投矛大多被彈開,難以撼動。
“刺!”
一聲令下,盾隙中探出的長槍齊刷刷刺出,精準而致命,將衝在最前的賊兵成片刺倒。陳到麾下的陣型則是紋絲不動,如同磐石抵禦著浪潮的衝擊。
吳曲見狀焦急萬分,親自督戰,揮刀大喝:“不要停!他們人少!衝垮他們!”
賊兵再次洶湧而上。
陳到目光鎖定吳曲,見其部隊已完全進入伏擊區域且陣型因急躁而散亂,果斷下令:“兩翼,合圍!”
霎時間,丘陵兩側鼓聲大作,另外兩支精兵如洪流般殺出,瞬間完成了對吳曲部的三麵包圍。重甲步兵踏著整齊的步伐穩步推進,壓縮賊兵的活動空間,長槍每一次齊刺都收割著生命。
吳曲這才慌了神,左衝右突,卻發現根本無法突破這鐵桶般的包圍,他的部隊在官軍高效的殺戮下迅速崩潰。
“吳曲,拿命來!”陳到看準時機,一拍戰馬,即便身著重甲,速度依然驚人,如離弦之箭直取吳曲。
吳曲倉皇舉刀格擋,但陳到槍出如龍,勢大力沉,震開其兵刃,隨即反手一槍,精準地刺穿了吳曲的咽喉。
主將斃命,殘存的宗賊見突圍無望,又被官軍的赫赫軍威所懾,紛紛丟棄兵器,跪地投降。
陳到命人看管俘虜,清掃戰場,且立即派人向主戰場方向的沮授和黃忠報捷:“吳曲已滅,後方無憂!”
數日後,武陵郡府,氣氛已不同於之前的劍拔弩張,沙摩柯及其主要頭領受邀赴宴。
沮授開門見山:“沙摩柯首領,五溪勇士之悍勇,我已親見。然深山困苦,瘴癘橫行,狩獵采集,難以為繼,更易受吳曲之類小人挑撥。”
“主公有意,請諸位率部出山,於武陵、零陵等郡平原處,劃撥無主肥沃荒地,助爾等建房、墾田、修渠,編入大漢戶籍,同為大漢子民。”
沙摩柯麵露猶豫:“出山?那我們祖輩相傳的獵場,祭祀的山林……”
黃忠洪聲道:“山林仍是你們的獵場,祖地祭祀亦不禁絕。但出山之後,你們的子弟可入郡學,讀書明理;你們的族人可享官府平價鹽糧,更可免受深山瘴氣之苦,安居樂業。豈不勝過在窮山惡水中,與天爭命,朝不保夕?”
沙摩柯看著身旁那些早已被沮授描述的平原生活和利益打動、眼含期盼的頭領們,又回想起黃忠陣前的武勇與不殺之恩,以及沮授算無遺策的智謀,深知負隅頑抗隻有死路一條,而歸順則前途光明。
他猛地站起,抱拳躬身,聲如洪鐘:“主公恩德,黃將軍義氣,沮先生謀略,我沙摩柯和五溪兒郎,心服口服!願出山定居,永為主公藩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