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打了個哈哈,對蒯越擺擺手,語氣變得敷衍:“這個嘛……文台之死,吾亦心痛!伯符報仇心切,亦在情理之中!此事關乎重大,容我再細細思量。異度先生一路辛苦,先請回驛館休息吧。”
蒯越心中長歎,他知道這是婉拒的訊號。蒯越知道在孫堅血仇這個無法繞開的事實麵前,遊說袁術已然無望,隻得黯然行禮告退。
……
荊南山地,徐晃和沮授率領的大軍剛進入長沙郡地界,尚未展開大規模攻城,前鋒黃忠部便遭遇了麻煩。
探馬飛報:“報!將軍、軍師!黃將軍前鋒在瀏陽山道遭遇荊州軍伏擊,敵軍打著劉字旗號,約有數千之眾,利用地形頻頻騷擾,黃老將軍雖擊退敵軍,但進軍速度被遲滯!”
徐晃眉頭微皺:“劉?可是劉表麾下那個驍勇善戰的侄子劉磐?”
沮授撚須沉吟:“應該就是此人!授在江東時亦有耳聞,劉磐勇猛,且長期在荊南與宗賊、蠻族周旋,熟悉此地山川地理。看來劉表早有防備,命劉磐在此遊擊,意在拖延我軍,疲敝我師,不讓我等順利收取四郡。”
黃忠從前線趕回,麵帶慍色:“將軍,軍師!那劉磐滑不留手,一擊即走,專挑險要處設伏,我軍雖無大損,卻如芒在背,甚是惱人!”
陳到聞言也是說道:“若不解決此人,我軍糧道亦將永無寧日。”沮授在仔細研究輿圖和偵騎情報後,識破了劉磐的意圖。
沮授指著地圖上的峽穀,對徐晃等將分析道:“劉磐熟知地形,必會選擇此類險要之處設伏。其戰術,無非是待我軍通過時,利用滾木礌石切斷隊伍,再從中截擊。我軍若徑直通過,正中其下懷。”
他隨即提出一個“將計就計”的方案:“我軍可伴裝不知,派一支隊伍護送糧草按原計劃進入峽穀,但這支隊伍需格外加強前鋒和後衛的偵察與戰鬥力,任務是頂住敵軍最初的伏擊。”
“同時,主力部隊兵分兩路。黃忠將軍率一支輕銳,繞行至峽穀上遊,尋找小路攀上劉磐埋伏點的側後翼;祖郎將軍的精兵善於山地潛行,則秘密運動至峽穀另一端出口附近的山林中隱蔽待機。”
“待劉磐伏兵儘出,攻擊我糧隊之時,黃將軍部從其背後突然殺出,祖將軍部堵住其前路,糧隊守軍從中反擊。如此,便可反將劉磐這支機動力量包圍殲滅於峽穀之中!”
按照沮授的計策,張賁率領的糧隊緩緩進入了劉磐預設的伏擊圈——一段狹窄的一線天峽穀。糧車隊伍拉得很長,護衛看上去也確實不多。
山崖之上,劉磐觀察著下方的隊伍,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江東軍果然驕縱,押運糧草竟如此大意!傳令,待其中段進入穀底,便滾木礌石齊下,截斷其首尾,隨後全軍突擊,務必焚毀糧草!”
一切如沮授所料!當江東軍的糧隊進入峽穀中段時,兩側山崖上喊殺聲起,滾木礌石落下,但護送糧隊的張賁早有準備。
張賁怒吼:“兄弟們,舉盾!長槍手向前,結陣!”
張賁麾下的士卒立刻從糧車下拿出巨盾,有效抵禦了大部分落石,隊伍迅速結成圓陣,並未如劉磐預期般混亂。
劉磐見伏擊效果不佳,下令伏兵下山衝擊,企圖憑借兵力優勢速戰速決。就在荊州伏兵大部分離開有利位置,衝下峽穀,與張賁部混戰在一起時——
黃忠率軍從劉磐軍背後山脊出現,聲音響徹山穀:“劉磐!你的埋伏已被我軍師識破!兒郎們,隨我殺!”
黃忠部如神兵天降,直撲劉磐的指揮位置和敵軍側後。
幾乎同時,峽穀另一端出口處也響起喊殺聲,祖郎的山越兵如鬼魅般出現,截斷了劉磐軍的退路。
劉磐軍頓時陷入三麵夾擊的絕境:正麵是結陣死守的力士,退路被祖郎的山越兵切斷,側後翼遭到黃忠猛攻。山穀狹窄,兵力無法展開,劉磐軍大亂。
劉磐本人武藝不俗,率親兵死戰,企圖向黃忠方向突圍,與黃忠大戰二十餘合,被黃忠用刀背掃落馬下,黃忠親衛見狀立刻上前按住劉磐。主將被擒,襄陽殘軍很快就都投降了。
解決掉劉磐後,徐晃的大軍就兵臨長沙郡治臨湘城下。太守張羨緊閉城門,企圖憑借城牆堅守。
城頭之上,太守張羨望著城外軍容鼎盛、殺氣騰騰的江東軍,眉頭緊鎖,但其眼神中,除了憂慮,竟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張羨與其部將趙弘立於城樓。趙弘麵帶憂色:“府君,江東軍來勢洶洶,劉磐將軍兵敗被擒,荊南恐難保全,我等該如何是好?”
張羨沉吟片刻,低聲道:“劉表坐鎮襄陽,何曾真正在意過我荊南諸郡?其心腹皆在荊北,對我等多有排擠。如今江東軍至,其勢難擋,或許……未必是禍!”
徐晃軍大帳內!
沮授正在跟徐晃等人分析局勢:“將軍,我軍哨探與先前安插的細作均已確認,長沙太守正是張羨。此人素與劉表不和,心懷異誌。”
“此前劉表能安坐荊州,乃因外無強敵。如今我大軍壓境,張羨抵抗之心必然不堅。此城,可智取,不必強攻!”
徐晃麵露喜色:“先生有何妙策?”
沮授沉吟片刻後說道:“可雙管齊下。一麵,請黃老將軍列陣城下,展示軍威,尤其讓霹靂車試射數石,轟擊城外廢棄營壘,使其知我軍械之利,不敢存僥幸之心。”
“另一麵,我即刻親筆修書一封,射入城中,直陳張羨與劉表之舊怨,言明我主求賢若渴,若他願降,必保其太守之位,共圖大業!”
當夜,沮授的書信就由黃忠親自射入城中,張羨得書,閱後沉吟良久。
趙弘也看過此信:“府君,沮授之言,是否可信?”
張羨將書信點燃:“徐晃與黃忠皆江東名將,沮授更是河北名士,非虛言欺詐之輩!劉表無能,致使荊州屢遭侵淩。觀江東之主,自入主江東以來,政通人和,兵強馬壯,或許……真乃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