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將文書交給代理贛縣縣事的縣丞及本地最大的宗帥李異。信使不卑不亢地說道:「揚州牧麾下信使,見過諸位。今豫章郡北部已定,州牧大人仁德,不願南境動刀兵,特來宣示恩義。」
「所有人不追究過往。李帥驍勇,州牧大人亦有所聞,如果願意前往秣陵,可在軍中任職。此後爾等宗族的賦稅,隻需按舊製五成上繳即可!」
李異眼神閃爍,與縣丞對視,然後看向使者:「州牧大人……果真如此說?不追究過往?」
信使嚴肅道:「使君一言九鼎。然,需即刻交割縣府文書印信。若拒不奉命……」信使語氣一轉,略露鋒芒:「董襲將軍的水師已至贛水,陳到將軍的數千精銳旦夕可至。是得官身享富貴,還是玉石俱焚,請李帥自決。」
李異沉吟片刻。他深知抵抗絕無勝算,而對方給出的條件極有誘惑——官方身份和減稅實惠,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李異突然大笑,接過文書:「好!請回複州牧大人與陳將軍,我李異,願效犬馬之勞!願意先派遣一子到使君麾下任職。」
贛縣的例子迅速在南境傳開。雩都、南野、南城等縣的豪帥、宗賊見勢力最大的李異都已歸順,並得了實利,紛紛效仿。
他們本就不是鐵板一塊,如今有實惠拿,還能避免與強大的州牧軍隊衝突,何樂而不為?
短短一月之內,豫章郡最南端的縣邑也紛紛上表臣服,以示歸順。
陳到和董襲在南昌接到各地捷報,對董襲笑道:「元代,元嗣先生之策果然高明。未費一兵一卒,南境已定。雖隻是名義臣服,然我等已得大義名分。隻需徐徐圖之,遣流官,興教化,逐步削其權柄,則南境可漸為實土。」
董襲:「正是!某已派水軍小隊,常駐贛水諸要點。若有反複,頃刻可至!」
至此,豫章郡全境二十一城,名義上全都歸附於陳珩這位揚州牧的統治之下。整個過程以北部的軍事威懾和政治手段為主,以南部的政治懷柔與利益交換為輔,最大限度地減少了破壞和抵抗。
陳到、董襲還有韓浩,慢慢地將豫章郡南方各縣的主官都換成陳珩的親信。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陳珩的人徹底控製了豫章郡。當然,那些豪帥世家手中還有兵權,山越還依舊盤踞在山中。
不過,韓浩和郭嘉等人已經開始向豫章郡遷移難民了,先把春播給搞下去,這些人可以慢慢收拾。
再看陳珩這邊,陳珩兵不血刃地拿下烏程之後,就直接前往吳縣了。此時的吳郡已經被徐晃的大軍包圍了。
數日前,蔣欽與淩操立於旗艦之上,浩蕩水師駛入吳郡水域。
淩操意氣風發:「將軍,丹徒乃吳郡北門,拿下此處,我軍便可長驅直入!」蔣欽目光銳利:「傳令!前鋒猛攻丹徒水寨,主力迂迴登岸,直取縣城!三日之內,我要讓主公的旗幟插上丹徒城頭!」
在強大的水軍攻勢下,丹徒守軍迅速崩潰。蔣欽毫不戀戰,留下少量兵力,大軍即刻南下,撲向曲阿。
蔣欽對淩操說道:「曲阿城防堅固,不可輕敵。我率主力正麵佯攻,你率快船隊繞至側後,尋機破城!」
淩操嚴肅地回道:「得令!」水軍靈活機動,曲阿守軍顧此失彼,很快被攻破。緊接著,水軍沿水路繼續南下,連克毗陵、無錫,兵鋒所向披靡,徹底切斷了吳縣與北方、東方的水路聯係,並對吳縣形成了側翼包圍之勢。
攻克無錫後,蔣欽對淩操下令:「孟勇,無錫已下,吳縣已成孤城。你我不必參與圍城,按主公將令,即刻率一萬水軍,繼續南下,收取婁縣、海鹽等沿海諸城,將吳郡沿海徹底肅清!」
淩操:「明白!定不辱命!」隨即率領分艦隊揚帆東去。
在蔣欽水軍的身後,徐晃與黃忠率領的兩萬陸軍,如同堅實的磐石,步步推進。
徐晃沉穩地對一旁的杜襲說:「子緒先生,水軍攻堅破銳,我等則需安土撫民。」
杜襲撫須點頭:「公明所言極是。攻城掠地易,收服人心難。有我等穩守後方,蔣欽將軍可放心前行。應立刻傳令各部,進城之後,即刻張貼主公安民告示,維持秩序,清點府庫,不得有誤。」
杜襲跟著徐晃、黃忠接收了丹徒、曲阿、毗陵、無錫等每一座水軍攻克的城池。杜襲嚴謹,負責清查戶口。陳珩派去各縣當縣尉的人負責整飭防務。徐晃與黃忠負責彈壓地方,巡弋周邊。
幾員大將配合默契,將新占之地打理得井井有條,變成了穩固的後方基地。最終,兩萬大軍兵臨吳郡最後的堡壘——吳縣城下,將其圍得水泄不通。
吳縣城高池深,守軍已是驚弓之鳥,城門緊閉。要不是許貢在吳縣彈壓,就那幾千的守軍早就獻城投降了,徐晃與黃忠此時正在營中商議攻城方略。
黃忠率先說道:「公明,攻城器械已備齊,何時動手?」
徐晃不急不忙回道:「不急,待各營準備萬全,一鼓作氣方可……嗯?營外何事喧嘩?」
隻見一隊精銳騎兵護著揚州牧的大纛旗,自西南方向疾馳而來,正是從烏程趕來的陳珩一行人。徐晃、黃忠接到訊息後立即出營迎接。
陳珩風塵仆仆,但精神矍鑠,在典韋、周泰等虎賁的護衛下飛身下馬。
陳珩的目光掃過嚴整的軍營和高大的吳縣城牆:「公明,漢升,辛苦了!二位一路穩紮穩打,儘收吳北之地,如今將這最後孤城合圍,大功一件!」
徐晃拱手彙報:「此乃末將分內之事。稟主公,吳縣已被我軍團團圍困,許貢聚集殘兵,企圖憑堅城做困獸之鬥。我軍萬事俱備,隻待主公一聲令下。」
黃忠聲若洪鐘:「主公,末將請命為先鋒,親率先登死士,三日之內,必提許貢之首級來見!」
陳珩正要回答,卻見黃忠臉上麵色有些怪異,彷彿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陳珩不由好奇問道:「漢升為何如此表情,莫非近來武藝又精進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