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死寂,無人再敢發聲。董卓遂令武士扶少帝下殿,解其璽綬,擁陳留王劉協登基。北宮門外,袁紹解下印綬懸於東門,單騎奔冀州渤海而去。
董卓廢立皇帝之後,先是取代黃琬成為了太尉,位居三公之首,掌管全國軍事。
不久後,董卓又自封為相國,讚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之後更是無視君臣禮法,夜宿皇宮,還睡龍床,姦淫宮女和公主。
董卓還給他麾下的親信封官。呂布被任命為中郎將,封都亭侯。呂布作為貼身保鏢和衝鋒陷陣的猛將,此刻也是深受董卓信任,是其個人安全的核心保障。
李傕、郭汜、張濟、牛輔、董越、段煨、胡軫都被任命為中郎將。還有遼東人徐榮,因其軍事才能出眾,深受董卓重用,也被任命為中郎將。至於李儒,他作為董卓首席謀士,被任命為郎中令,掌管宮廷侍衛,直接控製宮禁。
董卓都這麼荒淫了,那他麾下的西涼軍就更不用說了。殺良冒功,姦淫婦女,搶劫財物,什麼都乾,一時之間雒陽是千瘡百孔。
董卓為了穩定局勢,減少反對的聲音,大肆任用名士、黨人,並給潛在的反對者加官晉爵,試圖將他們捆綁在自己的戰車上,或將其調離要害崗位。
如黃琬、楊彪這些原來的三公重臣,被董卓表麵上升官,實則架空,剝奪其實權。一代大儒荀爽,被董卓征召,從布衣升至司空,但是荀爽沒有答應。
董卓還任命劉表為荊州刺史,他想禍水東引。因為當時荊州地區宗賊橫行,局麵混亂,董卓認為劉表一個書生去了也無法立足。
董卓為了安撫河北士人,將韓馥任命為冀州牧。又將漢室宗親劉岱任命為兗州刺史。孔伷任命為豫州刺史。名士張邈被任命為陳留太守。張諮被任命為南陽太守。
董卓的算盤是,給他們這些有名望的人地方大權,他們就會滿足於既得利益,從而感謝他、支援他,至少不會立刻反對他。董卓也想拉攏曹操,表奏他為驍騎校尉。
對於袁家的兩位公子,董卓更是不吝封賞,那天差點殺了袁紹,事後董卓也是後怕不已。
董卓因為畏懼袁氏家族的勢力,不僅沒有追究其拔劍對抗和逃亡的罪過,反而順勢任命他為渤海太守,並封邟鄉侯。董卓還任命袁術為後將軍,但袁術同樣不買賬,害怕被董卓清算,逃往南陽郡。
經過董卓的這一係列的騷操作,這大漢的天下表麵上看確實是太平了。
永漢元年八月,丹陽秣陵,太守府附近一間僻靜但陳設雅緻的民房內。
夜色已深,燈燭搖曳。史阿將何皇後與萬年公主安置於此,可謂費儘心思,既保證了安全隱蔽,又不失舒適。
當初雒陽大亂時,王越和史阿合力,先把蔡邕蔡琰父女救出了雒陽。然後,史阿又聯絡收買的小太監,趁亂把何皇後給帶了出來,順手把當時和何皇後在一塊的萬年公主也給帶回了秣陵。
何太後褪去了繁複的宮裝,隻著一件素色深衣,青絲未綰,披散肩頭,往日母儀天下的威嚴被一種驚惶未定、楚楚可憐的脆弱所取代,反倒更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萬年公主則蜷坐在一旁的軟墊上,神色惶恐,如同受驚的小鹿。
門被輕輕推開,陳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史阿在身後無聲行禮,悄然將門帶上,隔絕了外界。
何後原本失神地望著燭火,聞聲猛然抬頭。看到是陳珩,她那雙嫵媚卻已哭得紅腫的鳳眼中,瞬間迸發出極其複雜的光芒——有依賴,有委屈,有看到唯一依靠的鬆懈,但更多的是一種撕心裂肺的急切。
她甚至忘了禮儀,忘了身旁還有萬年公主在,猛地起身撲到陳珩身前,冰涼的手指緊緊抓住陳珩的前臂,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何嫣聲音不再是太後的威儀,而是一個女人帶著哭腔的哀懇與恐懼:「你…你終於來了!告訴我,辯兒怎麼樣了?他好不好?董卓那惡賊有沒有傷害他?你答應過我的,你會想辦法保全我們母子的!」
何嫣的指甲幾乎要掐進陳珩的肉裡,顯示出內心極度的恐慌。一旁的萬年公主被何後這失態的模樣驚得微微張開口,不知所措。
陳珩反手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能感受到她的無助與絕望。陳珩扶著她到榻邊坐下,目光沉重地迎視著她充滿希冀的眼眸。
陳珩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嫣兒……」
陳珩直喚了何嫣的閨名,這個稱呼讓一旁的萬年公主瞬間睜大了眼睛,意識到了這兩個人之間有非同尋常的關係。
何皇後聽到這個稱呼,淚水瞬間決堤,反而更激動:「你讓我如何冷靜!那是我的兒子!你說過會想辦法保全我們母子的……他是我的命啊!你告訴我,他到底怎麼樣了?」
陳珩深吸一口氣,知道無論如何委婉,但最終的殘酷都無法改變。陳珩握緊了她的手,目光沉痛。
陳珩字句清晰,卻如鈍刀割肉:「董卓在德陽殿上強行廢黜了陛下……貶為弘農王。」
何皇後的身體一軟,幾乎癱倒在陳珩懷裡,臉色慘白如紙,喃喃道:「廢了……真的廢了……然後呢?董卓把他怎麼樣了?隻是廢了嗎?」
陳珩閉了下眼,旋即睜開,眼中隻剩下冰冷的現實:「嫣兒,董卓行此篡逆之事,豈會留下劉辯這個先帝嫡子、天下正統的象征?董卓……絕不會讓他活下去。」
何皇後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呆滯了片刻,隨即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卻撕裂心肺的哀鳴:「不——!!!」
何嫣猛地攥緊陳珩的衣襟,臉埋在陳珩胸前,身體劇烈地顫抖,哭聲絕望而沉悶:「我的辯兒!我的孩子!啊——!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會救他的!派兵去救他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拳頭無力地捶打著陳珩的胸口,無儘的悲痛和怨恨無處發泄。萬年公主也在一旁默默垂淚,不敢出聲。
陳珩任由她發泄著,緊緊抱著她顫抖的身體,感受著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衣襟。
陳珩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蒼白無力。救劉辯,陳珩想過,但是不會那麼做。董卓此刻已經控製了雒陽,二十多萬的大軍啊!陳珩麾下的燭龍司再厲害也不可能把人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