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前傾,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關切和貪婪,壓低了聲音問道:「對了,廣陵侯答應的那好東西,就是那細鹽,近來產出可還順利?本將軍可是盼星星盼月亮等著呢!這次……能不能讓本將也多沾補些?」
這細鹽纔是董卓最關心的核心利益。那雪白細膩、遠超官鹽的細鹽,不僅是極佳的軍需品,更是他籠絡部下、換取資源的硬通貨。
史阿心中瞭然,麵色不變,從容答道:「董公放心,主公既已承諾,自然不會短了董公的份例。隻要董公換取細鹽的馬隊上路,最新一批的上好細鹽自會為董公送來,必叫董公滿意。」
「好!痛快!」董卓一拍大腿,顯得極為滿意,「就這麼說定了。老子這就派人,儘快把馬給你家主公送過去!除了原先的五千匹,老子還多給五千匹用於換鹽。」
史阿見董卓沒有其他的問題後,壓低聲音說道:「我家主公說了,如今,?雒陽?局勢波譎雲詭,主公言有大事欲與能做主之人相商,特請董公遣一心腹重臣前往一晤。此事萬分緊急!」
史阿被帶下休息後,董卓摸著虯髯,眼中精光閃爍:「文優,這事你怎麼看?要派人去?雒陽?見陳珩嗎?」
李儒狹長的眼睛眯起,迅速算計:「嶽父,此乃良機!耿鄙估計就要死了,涼州前途不明。那陳珩周旋於何進、閹宦之間,甚至在陛下麵前也能進言,其勢漸成。」
「更何況他手握丹陽精兵與銅礦,正是我等急需之助。即便其心難測,派一人去雒陽,恰似為我等開一窺視京師的視窗,自然要派人前去!」
「好!就依你!」董卓一拍大腿,「老子就當下一注了!至於派誰去…」他目光掃過諸將,先看向李儒,「文優,你…」
李儒立刻搖頭:「嶽丈,此刻萬萬不可。涼州大變在即,耿鄙若敗,韓遂馬騰必趁勢而來,局勢瞬息萬變,儒需時刻輔佐嶽丈,統籌應對,絕不能此時離開。」
董卓點頭,覺得有理。他又看向其他將領,覺得皆非能應對?雒陽?複雜局麵之人。目光最後落在其婿牛輔身上。
「元弼!」
牛輔立刻出列:「嶽父!」
「你帶兩千精騎,負責押送馬匹去?雒陽?!替老子去見見那陳伯玉!」
牛輔麵露喜色,抱拳領命:「諾!小婿定不辱命!」
「且慢!」李儒再次開口,他看了一眼勇武但智謀不足的牛輔,對董卓補充道:「嶽丈,?雒陽?非比戰場,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僅元弼一人前往,恐難以應對。需得一心思縝密、長於謀斷之人從旁輔佐,方能既顯我方誠意,又能洞察虛實。」
他的目光投向帳下角落一位看似低調的文士:「文和先生,你現任元弼軍中參軍,此次便請你與元弼同往?雒陽?一行,一切事宜,你需多多費心。」
賈詡聞言,緩緩抬起頭,平靜地看了李儒一眼,彷彿早已料到。他微微躬身,聲音毫無波瀾:「詡,謹遵主公之命。必當儘力,輔佐牛將軍。」
董卓見安排妥當,大笑:「好!就這麼辦!不,那史阿不是說此事緊急嘛,你們現在就去找那史阿,先行出發去?雒陽?!馬匹的話在後麵跟著吧。」
牛輔興奮不已,賈詡則再次垂首。這兩人帶上些許護衛後就跟著史阿一起先行出發,去往?雒陽了。
再看此時的陳家正堂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四張心思各異的臉。主位上,陳珩神色平靜,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其身後側方,沮授垂手而立,目光低斂。此刻的沮授經曆過何皇後一事後,直接就認了陳珩為主,因為他們已經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狀態了。
沮授拜主之後,陳珩將一些事情告訴了他,包括劉宏的身體狀況和何進召集邊軍進京的騷操作。
客位上,牛輔顯得有些不耐,粗壯的指節下意識地敲打著桌麵。其身旁的賈詡則靜如深潭,彷彿與周遭的緊張氣氛完全隔絕。
陳珩與這二人簡單的寒暄後,再將關於那一萬匹戰馬與細鹽交割的瑣事迅速談畢後,堂內的空氣反而變得更加凝重。
陳珩目光掃過牛輔與賈詡,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董公的信義,本侯已親眼所見。此次請二位來,是有一樁比戰馬換細鹽更大的買賣,想與董公合作。」
牛輔眉頭一挑,來了興趣:「哦?比萬匹戰馬還大的買賣?還請侯爺詳細道來。」賈詡則微微頷首,示意陳珩繼續,依舊是惜字如金。
陳珩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他眼中跳動:「本侯有一條直通?雒陽?權力之巔的捷徑,有一個能讓董公……徹底控製這帝都雒陽的天賜良機。不知董公,可有興趣?」
「控製雒陽?!」牛輔失聲驚呼,眼中瞬間爆發出極度貪婪與興奮的光芒,身體猛地前傾,「此言當真?如何控製?」
就連賈詡的瞳孔也微微收縮,終於主動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幾分銳利:「雒陽乃天下中樞,皇權所在,守備森嚴。控製二字,非同小可。侯爺有何妙策,竟敢出此豪言?」
陳珩微微一笑,卻不直接回答,反而丟擲了條件:「妙策自然有。但此策價值連城,甚至可抵千軍萬馬。若要本侯將此策和盤托出,並且願意幫助董公,確保此事必成……董公需先答應本侯的條件。」
「什麼條件?侯爺儘管說!來之前嶽父已經將此次雒陽之事全權委托給在下了。」牛輔急不可耐地催促。
陳珩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五萬匹西涼戰馬。」
「五萬匹?!」牛輔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從興奮的頂峰跌落,猛地跳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和荒謬,幾乎是在咆哮:「陳……廣陵侯你瘋了?五萬匹戰馬?你知道那是多少嗎?」
「那是能把侯爺這府邸乃至半個雒陽城都塞滿的數量!侯爺把我西涼軍當牲口棚了?不可能!此事絕無可能!嶽父絕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