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麵攻勢看似激烈,但徐晃推進緩慢,主要依靠盾牌防禦,傷亡不大,成功地將山越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前方。
徐晃強攻的同時,趙雲率領的一百精銳,在李乾派出的向導帶領下,已經沿著一條極為隱秘的采藥小徑,迂迴至黑雲峒的後山。
這條小路的出口,恰好位於山寨後寨區域的木柵欄之外的一處灌木叢中。
通過縫隙觀察,趙雲發現此處守衛果然稀疏,大部分兵力已被調往前寨。他果斷下令:「第一隊,隨我清除哨兵,開啟缺口,注意不要發出聲響。第二隊,搶占左側那個高台,等到聽到前方的訊號後,立刻發射弩箭,同時高呼本將告訴你們的話。」
趙雲帶著幾名身手矯健的斥候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摸掉了那幾個哨兵,漢軍迅速從缺口湧入後寨。
第二隊士兵迅速衝向那個作為瞭望台的石製平台,上麵的幾個山越弓箭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弩箭放倒。漢軍迅速地佔領了此地,弓弩手紛紛就位。
此時,正好是徐晃攻勢最猛、前寨殺聲震天的時候。
趙雲一聲令下:「放箭!」
佔領石台的弩手們並不瞄準特定目標,而是以最大射角向寨內前方區域進行覆蓋式拋射。密集的箭矢劃著弧線,越過房屋,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寨子中部和通往前寨的道路區域。
同時眾人按照計劃齊聲高喊:「『東南已破!』『投降不殺!』『漢軍隻誅首惡盤野!』」
「啊!後麵!後麵有箭!」
「漢軍從後麵上來啦!」
「快跑啊!被包圍了!」
淒厲的慘叫和驚慌的呼喊立刻從山寨中部響起,並迅速向前寨蔓延。前寨正在全力防守的山越軍聽到身後的動靜,軍心瞬間動搖,陣型開始混亂。
而就在這混亂達到繁體的時刻,典韋部對側翼寨牆的狂暴突擊開始了。
「怎麼回事?後麵哪來的敵人?」盤野又驚又怒。
未等他反應過來,山寨側麵靠近峭壁的一段相對低矮的寨牆處,猛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和喊殺聲!
「你典韋爺爺在此!山越鼠輩,納命來!」隻見典韋如同人形猛獸,身披重甲,揮舞著兩枝大鐵戟,瘋狂地劈砍著本就不算堅固的木柵寨牆。
他身後的重甲士們也用斧鉞猛砸,或用繩索拉扯。木屑紛飛,繩索崩斷,一段寨牆轟然倒塌!
「殺啊!」典韋一馬當先,從缺口處躍入,雙戟揮舞開來,所向披靡,瞬間將試圖堵缺口的山越戰士砍倒一片。重甲士們緊隨其後,如同楔子般狠狠釘入了山寨內部。
後院起火,側翼被破,山越軍徹底亂了!
陳珩在山脊上看得分明,長劍猛地向前一揮:「時機已到!命令預備隊突擊。支援公明,奪取寨門!」
蓄勢已久的陳勇帶著兩千預備隊將士怒吼著,如決堤洪流,沿著狹道猛衝上去,與徐晃部彙合,對前寨發動了真正地猛攻。
徐晃見援軍已至,精神大振,大吼一聲,親自持盾冒矢石,攀爬寨牆。山越軍腹背受敵,首尾不能相顧,瞬間崩潰。
趙雲此時也已率部從後山壓了下來,箭矢精準點名那些抵抗最激烈的小頭目,並迅速地開啟了寨門。
陳珩在山脊處,緊緊盯著戰場每一個變化,看到典韋破牆、趙雲控場、徐晃總攻的時機拿捏,不禁暗暗點頭,都是好將軍啊!
盤野見大勢已去,慌忙帶著幾十個親信想從一條隱秘小路逃走,卻不料陳珩的其餘親衛早已根據李乾的情報和荀攸的策略,埋伏於各條可能逃走的通道。一陣短促的交鋒後,盤野被陳珩的親衛絆倒,旋即被數把長矛指住,隻得束手就擒。
日上三竿,黑雲峒平!
整場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便結束了。黑雲峒山越傷亡數百餘人,被俘近三百,其餘皆棄械投降,而漢軍傷亡輕微。
陳珩在趙雲、典韋、周泰的護衛下,登上殘破的寨牆。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血腥味,下方空地上,被俘和投降的山越民眾擠在一起,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中充滿了恐懼、麻木以及一絲桀驁不馴。
荀攸低聲道:「主公,威已立,當施恩矣!盤野乃關鍵。」陳珩點頭,命人將被捆縛的盤野帶了上來。
陳珩原本是打算直接殺掉盤野的,畢竟此人是惡貫滿盈。不過,讓他活著,政治利益更大。
盤野雖敗,猶自昂著頭,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陳珩親自上前,拔出匕首,割斷了他身上的繩索。盤野愣住了,全場山越也都愣住了。
陳珩朗聲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寨前:「盤野,還有爾等都聽著!你黑雲峒屢犯王法,論罪當誅!然本府深知,爾等棲身這深山老林,亦是為生活所迫。缺衣少食,與虎狼爭命,何其艱難!」
陳珩話語一轉,指向山外:「今日本府破你山寨,非為炫耀武力,非為斬儘殺絕!乃是為了給爾等指一條明路,一條活路!本府已在山外平原,劃出上等良田千頃,正在興建堅固暖和的屋舍。凡願出山者,無論原為何部,每戶授田五十畝。」
「官府貸予種子、耕牛、農具,免賦稅三年。登記入冊,即為大漢子民,受官府保護,與漢民同等待遇,絕無欺壓。爾等子弟,將來亦可入鄉學讀書識字,未來若有大才,一樣可光宗耀祖!」
陳珩的這番話如同巨石投入死水,引起山越民眾一片嘩然,他們交頭接耳,眼中首次出現了難以置信和一絲渴望。
盤野嘶聲道:「官府……官府之言,我們聽得多了!幾番失信……」
「此乃本官,丹陽太守,以天子所授印信,向爾等立下的承諾!」陳珩斬釘截鐵,目光如炬,直視盤野。
「若有半句虛言,天人共戮!盤野,你若願率眾歸附,非但既往不咎,本府更保舉你為一個軍侯。」
「讓你依舊統領願跟隨你的舊部,編入郡兵,吃皇糧,為大漢效力,堂堂正正做人,豈不遠勝在這山中擔驚受怕,終有一日身首異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