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珩踏步上前,聲若洪鐘:“將士們!”
僅僅三個字,便讓全軍將士的脊梁挺得更直,目光更加熾熱。
“李傕、郭汜,國之巨蠹!昔年禍亂長安,劫持天子,屠戮公卿,致使山河破碎,生靈塗炭!其罪,罄竹難書!其惡,天地不容!”
他的聲音帶著凜冽的殺意,每一個字都敲擊在將士們的心頭。
“我等起兵,上為匡扶漢室,解天子於倒懸;下為安黎民於水火,雪昔日之恥!今日,兵鋒西指,目標——長安!誓要誅滅國賊,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劍,直指西方:“此戰,必勝!”
“必勝!必勝!必勝!”
兩萬將士齊聲怒吼,聲浪震天,彷彿要將蒼穹掀翻。趙雲、高嶽、典韋、周泰等將,眼中皆爆發出昂揚的戰意。
誓師完畢,大軍開拔,浩浩蕩蕩,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向著西北方向的武關迤邐而行。
二十天後,武關,這座扼守荊豫與關中咽喉的雄關,早已嚴陣以待。得知陳珩親至,駐守於此的李儒、張繡、張濟、徐榮、華雄等將領,早已在關外列隊相迎。
當陳珩的大軍抵達關下時,張繡、張濟叔侄率先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帶著激動與恭敬:“末將張繡(張濟),拜見主公!恭迎主公入關!”
陳珩翻身下馬,親手將二人扶起,臉上露出笑容:“兩位將軍鎮守邊關,辛苦了!昔日一彆,不想今日能在本將麾下重逢,共圖大業,實乃幸事!”
張濟感慨道:“昔日董相國麾下,得見主公風采,便知非池中之物。今日能為主公效力,是我等之福。”張繡更是年輕氣盛,眼神熱切。
入關之後,於帥府坐定,陳珩環視這些原董卓集團的將領,沉吟片刻,開口道:“文和想必已與諸位通過氣。此番西征李傕、郭汜,我知你等昔日與其同在董卓麾下,頗有同袍之誼。”
“若覺為難,幾位將軍,可留守武關,不必參與此次征戰。我,絕不勉強。”
他此言一出,帳內頓時一靜。
年輕的張繡第一個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朗聲道:“主公何出此言!既已投效主公,自當竭誠儘忠,豈因舊情而避戰?末將請為先鋒,必斬李傕、郭汜二賊首級,獻於帳下!”
穩重的徐榮也緩緩起身,他麵容冷峻,聲音卻帶著一絲沉痛與決絕:“主公,末將等與李傕、郭汜,早已非袍澤……”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他們仗勢跋扈,排擠異己,何曾真將我等視為袍澤?末將願隨主公出征!”
就連一向莽撞的華雄,也甕聲甕氣地吼道:“主公!俺華雄不懂那麼多道理,就知道跟著主公打仗痛快!李傕郭汜那兩個鳥人,俺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讓俺去!”
李儒在一旁撫須微笑,陰鷙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並未多言。
陳珩看著請戰心切的眾將,心中欣慰,大笑一聲:“好!既然如此,張繡、徐榮、華雄,便隨我一同出征!讓李傕郭汜看看,他們昔日排擠的同僚,如今是如何成為他們掘墓人的!”
“願為主公效死!”眾將轟然應諾。
大軍在武關稍作休整,補充糧草。陳珩早已安排妥當,命水軍沿丹水源源不斷將糧草運至武關;同時傳令已歸順的段煨,命其提供部分軍糧。段煨在華陰屯田數年,家底頗豐,自然不敢違逆。
一切就緒,陳珩率領著這支融合了荊州精銳與原西涼悍卒的大軍,浩浩蕩盪開出武關,踏入了司隸地界,直撲長安!複仇的利劍,已然出鞘。
京兆尹,藍田城外!
陳珩率領的西征大軍,自出武關以來,一路北上,確實可謂勢如破竹。李傕、郭汜的統治早已人心喪儘,沿途塢堡、小城或望風歸降,或一觸即潰,幾乎未能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然而,這順利的行軍背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全軍上下,從主帥到士卒,心頭都如同壓了一塊沉重的巨石。
通往藍田的官道兩旁,昔日富庶的關中平原,如今已淪為一片死寂的荒原。田野荒蕪,雜草叢生,偶爾可見的幾株莊稼也稀稀拉拉,顯然是缺乏照料。
道路上、田野間,甚至乾涸的河床裡,隨處可見倒斃的屍骸,有些已化為白骨,有些則剛剛開始腐爛,引來成群的烏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屍臭、焦糊和絕望的難以言喻的氣味。
村落大多已成廢墟,殘垣斷壁間,偶爾有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蜷縮其中,如同受驚的鵪鶉。
他們衣不蔽體,骨瘦如柴,看到軍隊經過,不是逃跑,而是用一種混合著恐懼和一絲微弱期盼的眼神望著,彷彿在等待最終的審判,或是……一點點能活命的食物。
“主公,這……”就連久經沙場的趙雲,看著這場景,也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亮銀槍,虎目中含著一絲不忍。
陳珩臉色鐵青,沉默地騎行在隊伍中。他早知道關中殘破,卻冇想到竟到瞭如此地步!這簡直是人間地獄!曆史上記載的“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活生生地展現在眼前,其衝擊力遠超任何文字描述。
“李傕!郭汜!不殺此二賊,我誓不為人!”陳珩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冰冷刺骨。
正因為目睹了這般慘狀,陳珩下令,大軍每至一處,在能力範圍內,必須開倉放糧,賑濟瀕死的災民。他無法眼睜睜看著這些本就因征戰而飽受苦難的百姓,在他的軍隊路過時活活餓死。
這一舉措,贏得了沿途殘存百姓發自內心的感激,甚至有不少青壯主動要求加入軍中效力。然而,帶來的後果也是極其嚴重的。
隨軍出征的徐庶和龐統聯袂來到中軍大帳,兩人的臉色都異常凝重。
徐庶率先開口,聲音低沉:“主公,我軍糧草消耗速度,遠超預期。照此下去,即便有段煨供應,我軍存糧……也支撐不過半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