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親率黑山軍主力七萬,自黑山根據地出發,沿滏口陘這條連線太行山東西的最短通道東出,首要攻擊目標是武安城。
拿下武安,就開啟了進入魏郡平原的西大門,鄴城便近在眼前。此路是主攻方向,壓力最大。
另一路三萬兵馬,由於毒和白饒實際指揮,公孫續、周倉、裴元紹等人隨軍出征,從黑山軍勢力範圍北部的太行山隘口東出,進攻涉國縣。
涉國地處漳水上遊,是鄴城西北方向的屏障。攻占此地,既可牽製袁軍兵力,防止其全力增援武安,又能從側翼對鄴城形成威脅,與張燕的主力形成夾擊之勢。
然後,袁紹及其麾下的武將謀士都不是傻子,在出征公孫瓚前,已對老巢佈下鐵桶般的防禦。
大將呂曠率精兵鎮守武安,他憑藉滏口陘東出的險要地勢,加固城防,廣設鹿角、陷坑。
張燕軍雖悍勇,但在狹窄地形下無法展開兵力,數次猛攻皆被呂曠指揮的強弓硬弩和滾木礌石擊退,城下屍積如山,武安巋然不動。
而涉國戰場,守將呂翔同樣依托涉國城和漳水支流進行頑強防禦。
周倉、裴元紹發動強攻,公孫續更是親臨前線,雙目赤紅,率軍猛衝。然而,袁軍準備充分,據城死守,聯軍缺乏足夠的攻城器械,數次進攻都被拚死擊退,裴元紹在混戰中身負箭傷,攻勢受挫。
兩路戰事均陷入僵局,張燕在主帥大營中焦灼不已。他剛收到周倉從北路派快馬送來的軍報,言明涉國城堅,急切難下,請示下一步方略。
張燕正與幕僚商議是否要調整主攻方向,集中兩路兵力於一隅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騷動。
幾名來自幽州、衣衫襤褸、身帶創傷的騎兵被親兵引入大帳,他們撲倒在地,未語淚先流。
“張將軍!完了!全完了!”為首一人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易京……易京被袁紹攻破了!”
張燕霍然起身,臉色驟變:“公孫將軍呢?”
那士兵以頭搶地,痛哭失聲:“公孫將軍他……他見大勢已去,不願受辱,在易京樓舉火**了!”
訊息如同晴天霹靂,震得帳中所有人目瞪口呆。張燕身體一晃,重重坐回椅中,臉上血色儘褪,喃喃道:“公孫伯圭……竟……竟至此乎……”
他並非為公孫瓚悲傷,而是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最大的盟友已滅,袁紹的下一個目標,必然是他這心腹大患。他又該怎麼辦呢?難道真的隻能去投靠江東了嗎?
幾乎與此同時,在北路涉國城外的聯軍偏師大營,公孫續正因攻城受挫而煩躁。一匹快馬瘋了一般衝入大營,馬上的騎士幾乎是滾落下來,將同樣的噩耗帶到了這裡。
周倉和裴元紹聞訊,驚愕當場,相視無言,唯有沉重歎息。
而公孫續,在聽到“**而亡”四個字時,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空了力氣,僵在原地。他臉上的焦躁瞬間化為無儘的茫然與不信,隨即,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嚎從他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父——親——!!!”
他猛地推開前來攙扶的周倉,仰天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易京陷落、公孫瓚**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在兩路聯軍中迅速傳開。
張燕在主帥大營中,看著惶惶不安的諸將,長歎一聲,聲音充滿了疲憊與無奈:“易京已失,公孫將軍殉國。我軍圍魏救趙之計,根基已失。袁紹不日將挾大勝之威回師,屆時我軍必陷絕境。傳令……撤軍吧!”
命令迅速傳到北路。於毒和白繞看著剛剛被救醒、卻已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公孫續,下達了撤退指令。
聲勢浩大的聯軍,焚燒了帶不走的輜重,有序地撤向了太行山的千溝萬壑之中。張燕的這次大規模東進,終因易京的迅速陷落和袁紹集團的嚴密防禦,功敗垂成。河北的天,徹底變作了袁姓。
……
拿下襄陽以北四縣後,周瑜並未按照尋常思路直撲袁術重兵佈防的宛城,而是嚴格執行陳珩“打通武關道,分割南陽郡”的戰略意圖。主力水陸並進,兵分兩路,如同一把巨大的剪刀,剪向廣袤的南陽盆地。
由周瑜親自統帥,太史慈、文聘、魏延等將為前鋒,沿漢水西進,目標直指南郡西側與南陽郡交界的築陽、陰縣、樂城、穰縣、冠軍、博山直至武當等縣。
此舉意在將陳珩控製的襄陽地區與手中掌握的武關徹底連通,形成一條穩固的戰略走廊,不僅能將關中與荊襄連成一片,更能從西麵俯瞰、威脅宛城。
同時,周瑜派遣董襲、陳武、淩操等將領,率偏師向東南方向攻略隨縣、湖陽、新都、複陽等城。此舉旨在與正在豫州方向行動的程普所部遙相呼應,最大限度地壓縮袁術的生存空間,並與北麵的曹操勢力達成事實上的南陽郡分割。
築陽城,位於漢水北岸,是西進路上的第一個重要節點。城雖不大,但倚仗漢水,城防頗為堅固。守將乃袁術麾下一名不見經傳的校尉,卻憑著一股愚忠,試圖負隅頑抗。
周瑜帥艦抵達築陽水域,並未急於下令攻城。他與太史慈、文聘、魏延等將乘小船,親臨前線觀察。
魏延急不可耐,抱拳請戰:“都督,區區築陽小城,守軍不過千餘,末將願率三千步卒,半日之內,定將此城獻於麾下!”
文聘則較為謹慎,他久在荊州,熟悉地理,建言道:“文長勇猛,然築陽臨水,強攻難免傷亡。觀其城防,西北角頗為陳舊,是去歲水患所致。不若以水軍佯攻南門水寨,吸引守軍注意力,再以精銳步卒主攻西北角,可事半功倍。”
周瑜聞言,讚許地看了一眼文聘,隨即目光投向太史慈:“子義,你以為如何?”
太史慈挽弓在手,自通道:“大都督,文將軍之策甚善。慈願率弓弩手乘走舸於江上射擊,壓製城頭守軍,掩護步卒登城。待城頭守軍被壓製,再以精銳登城,必可一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