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看著曹操的表演,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曹操有自己的算計,但至少在此刻、在討伐袁術這件事上,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劉協不能讓這個帝號存在,哪怕一天!
劉協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和真實的怒火:“曹愛卿……袁術逆賊!朕……朕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他怎敢……怎敢如此!”這怒火,既是對袁術,也是對這令他無能為力的時局。
曹操立刻順勢而下,慷慨激昂:“陛下息怒!陛下乃萬乘之尊,保重龍體要緊!討逆之事,自有臣等為陛下分憂!袁術倒行逆施,天下共擊之!臣已命各部整軍,隻待春後,便可揮師南下,直搗宛城,擒拿袁術,明正典刑,以謝天下!”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劉協,語氣變得極具煽動性:“然,此戰關乎漢室存亡之尊嚴,關乎天下臣民之忠心!”
“臣懇請陛下,明發詔書,佈告四海,定袁術篡逆之罪,號令天下州郡牧守,起兵共討國賊!凡我漢臣,皆應奮起,誅殺此獠!如此,則王師所向,名正言順,逆賊袁術,必如冰雪遇陽,頃刻消融!”
劉協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道詔書一下,等於再次將自己的名義借給了曹操。但他,彆無選擇!
他緩緩站起身,雖然年輕,此刻卻努力挺直了脊梁,聲音帶著一種決絕的威嚴:“準奏!就依曹司空所言!擬旨:逆賊袁術,篡位稱帝,罪大惡極,人人得而誅之!著令天下各州郡,起兵討逆!凡能擒斬袁術者,封萬戶侯,賞萬金!朕,與國賊不共戴天!”
“陛下聖明!臣,領旨!”曹操深深一躬,低下頭,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得意。
很快,加蓋了皇帝“玉璽”的討逆詔書從許都飛快傳出,如同插上了翅膀,飛向大漢疆域的各個角落。
易京!
袁紹接到天子詔書後,隻是輕蔑地掃了一眼,便隨手丟在案幾上。
他對許攸等人嗤笑道:“公路蠢鈍如豚,自取死路,與我何乾?”在他心中,這個弟弟早已是家族的恥辱。
更重要的是,易京方向的戰事正處在最關鍵的時刻,公孫瓚已成甕中之鱉,豈能因南方的鬨劇而分兵?他揮揮手,便不再理會這份來自許都的詔令,全身心地投入到易京的戰事中。
徐州,下邳。
劉備恭敬地迎接了天使,鄭重其事地接過聖旨。待使者離去,他立刻召集麾下文武。
“袁術逆天稱帝,人神共憤!天子下詔,備身為漢室宗親,討賊義不容辭!”劉備神色肅穆,聲音鏗鏘有力。
簡雍聞言,立刻進言:“主公忠義,天下皆知。然徐州新定,根基未穩,若大軍儘出,恐生內變。需留一員上將,鎮守根本。”
陳登也點頭附和:“憲和所言極是!下邳乃重地,不可不防。”
劉備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他的三弟張飛身上,心中已有決斷:“三弟!”
張飛聲如洪鐘:“大哥!俺在!可是讓俺做先鋒?”
劉備搖搖頭,語重心長:“三弟,此番出征,你責任重大。我要你留守下邳,總督徐州軍事!”
張飛一聽,頓時急了:“大哥!讓俺守城?俺要隨你去打袁術那反賊!”
劉備按住張飛的肩膀,神色嚴峻:“三弟!守城之責,重於攻城!下邳若有失,我等便無家可歸!你性情剛猛,我需與你約法三章,你需謹記!”
張飛見大哥如此鄭重,隻得壓下性子:“大哥請講!”
“其一,駐守期間,不可飲酒,以免誤事!”
“其二,需善待士卒,絕不可無故鞭撻,寒了將士之心!”
“其三,凡軍機政務,需與憲和、元龍二位先生商議,不可獨斷專行!”
劉備每說一條,都緊緊盯著張飛的眼睛。
張飛雖然覺得束縛,但見大哥殷切目光,終於重重抱拳:“大哥放心!俺記住了!絕不飲酒,不鞭撻士卒,凡事都與二位先生商量!若有違背,叫俺……叫俺這輩子都喝不著酒!”
見張飛立下重誓,劉備這才稍稍安心,又叮囑了簡雍、陳登一番,便開始全力籌備出征事宜。
小沛!
呂布捏著那份詔書,眉頭緊鎖。他如今寄居在劉備這裡,兵微將寡,糧草軍械都仰人鼻息,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討伐袁術?聽起來是揚名立萬的好機會,但他現在哪有餘力去管這閒事?他煩躁地將詔書扔到一邊,對陳宮道:“公台,還是先想想如何弄到足夠的糧餉,這纔是正事。”
金陵!
陳珩接過聖旨,仔細閱讀後,對使者溫和而堅定地說道:“請使者回稟陛下,袁術篡逆,罪無可赦。臣,身為漢臣,世受國恩,討賊乃是本分。不日便將整飭兵馬,出兵討逆,必不使國賊逍遙法外!”
益州,成都。
州牧府內,劉璋看著從北方輾轉而來的詔書,臉上滿是憂慮。
他對著身邊的彆駕張鬆歎息道:“中原紛亂,戰火連天,我益州偏安一隅,實不宜捲入這等紛爭。緊閉門戶,保境安民方為上策。”
在他看來,外麵的世界太過危險,守住父輩留下的基業纔是根本,至於誰稱帝,隻要不打到蜀中來,都與他不相乾。
而馬騰、韓遂等西涼軍閥,則忙於內部爭鬥和應付李傕、郭汜,也無暇他顧。
一時之間,天下諸侯對於討伐袁術一事,反應各異。
真正積極準備出兵,且具備實力的,便隻有許都的曹操、金陵的陳珩,以及矢誌為漢室靖難的劉備。
……
司隸,陳倉城外!
渭水平原的初春,寒風依舊料峭,卻吹不散戰場上空凝聚的肅殺之氣。陳倉城這座關中西陲的重鎮,此刻成為了兩大軍閥集團角力的焦點。
城西,馬騰、韓遂的聯軍旌旗招展,清一色的西涼鐵騎列成攻擊陣型,長矛如林,彎刀映日。
陣前,年輕的馬超銀甲白袍,手持長槍,坐騎神駿,英氣逼人,彷彿一尊蓄勢待發的戰神。其側,韓遂麾下的驍將閻行,麵容冷峻,緊握長矛,眼神如鷹隼般鎖定對麵的敵軍帥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