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所有人心頭都瞬間雪亮!為何馬家突然開啟了城門?一切都有了答案!馬家,竟早已暗中與這位江東之主聯姻!這步棋,埋得何其之深!馬承啊馬承,你瞞得我們好苦!
馬承在眾人灼熱的目光中,起身微微躬身,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謙遜與不易察覺的得色:“勞使君掛心,家中一切安好。小女能在使君身邊侍奉,是馬氏的福分。”他這話,等於坐實了這層關係。
堂內響起一片低低的嗡嗡聲,那是壓抑不住的驚歎與竊竊私語。原本還有些小心思的幾家,此刻徹底熄了僥倖的念頭。馬家此舉,不僅保全了自身,更是搶占了未來荊州格局的絕對先機!
陳珩將眾人反應儘收眼底,知道鋪墊已經到位。他輕輕放下酒杯,對身旁的荀攸點了點頭。
荀攸會意,整理了一下衣冠,緩步走到堂中。他麵容清臒,目光睿智,雖未高聲,但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穩氣度。堂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知道,重頭戲來了。
荀攸清了清嗓子,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諸位家主,攸奉主公之命,有幾句話,需與諸位明言。”
他環視眾人,緩緩道:“自桓靈以來,天下紛擾,黃巾蜂起,諸侯割據,黎民塗炭。究其根源,地方豪強擁部曲自重,藏匿人口,兼併土地,致使朝廷賦稅日蹙,綱紀崩壞,流民遍地,此乃禍亂之始也!”
這番話直指核心,讓在座不少家主臉色微變,這正是他們賴以生存和壯大的根基。
荀攸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我主起於江東,轉戰揚、交,深知欲平定天下,必先安頓民生;欲安頓民生,必先使耕者有其田,勞力歸於國用。”
“故在江東、交州推行新政:清查田畝,限製占田;解散私兵部曲,收編為國用;登記隱匿人口,納入編戶齊民。此非奪諸位之產,實乃集天下之力,以安天下之心,共禦外侮,再造太平之舉措也!”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陳珩身上,微微躬身,然後繼續麵對世家們:“今荊州已定,南郡、江夏各地官員,已由金陵書院學子接任。”
“為荊州長治久安計,主公決意,荊州全境,亦當遵循揚州、交州之策。請諸位,交出麾下私兵部曲,上報隱匿人口,登記所有田產,遵循‘限田令’之規。”
終於說出來了!
儘管早有預料,但當這話從荀攸口中清晰無比地說出時,堂內還是一片死寂。不少家主感到心頭滴血,這意味著他們世代積累的武力屏障和經濟基礎將被釜底抽薪。先前他們支援劉表,甚至協助抵抗,根本原因就在於此。可現在……
形勢比人強!城外是虎視眈眈的江東精銳,城內官員已被撤換,各家塢堡外恐怕早已被盯死,更有馬家這個“內應”珠玉在前。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沉默了片刻,馬承再次率先起身,他麵向陳珩和荀攸,聲音洪亮:“馬氏一族,願遵從使君法令,即日清點部曲、人口、田畝,悉數上報,絕無隱匿!”
他表態得乾脆利落,既是給陳珩麵子,也是向其他世家展示馬家的“覺悟”和新地位。
有了馬家帶頭,與陳珩麾下文臣武將素有往來、且更看重學問傳承的龐家代表龐山民,以及一嚮明哲保身的黃承彥,也相繼起身表態支援。
接著,權重最大的蒯越,在心中長歎一聲後,也緩緩起身,拱手道:“蒯家……願遵法令。”
他知道,蒯家要想在新格局下生存,甚至延續影響力,順從是唯一的選擇。蔡瑁見蒯越都已低頭,也隻能臉色灰敗地跟著表態。
連蒯、蔡兩家都服軟了,習、向、楊、霍、廖等家更是再無猶豫,紛紛起身,此起彼伏地表示願意交出部曲人口田畝,支援新政。
眼見正事已畢,陳珩臉上重新露出笑容,舉起酒杯:“好!諸位深明大義,我心甚慰!荊州未來,還需我等同心協力!請滿飲此杯,過往不咎,來日方長!”
這一次,眾人舉杯的動作明顯順暢了許多,雖然心中依舊肉痛,但至少暫時安穩了,也開始思考如何在新的規則下為家族謀取利益。
酒宴的氣氛終於真正活絡起來。推杯換盞之間,不少人的目光再次隱晦地投向了馬承,心中念頭飛轉。
聯姻……馬家這條路,走得實在是太對了!這陳珩如此年輕就坐擁三州之地,以後也不是冇有機會坐上……。看來,與這位新任荊州之主建立更緊密的聯絡,聯姻似乎是一條捷徑啊。
蒯越與習禎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他們都想到了家中待字閨中的出色女兒或孫女。不過,這種事急不得,需從長計議,尋找合適的時機和方式。一場冇有硝煙的“聯姻競爭”,似乎已在這觥籌交錯間,悄然拉開了序幕。
數日後,襄陽城內,原本屬於劉表的一處重要官署,如今已被改造成了臨時的荊州政務中樞。堂內燭火通明,卷宗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墨香與一絲緊張的忙碌氣息。
陳珩坐於主位,並未親自處理那些繁瑣的文書,而是聆聽著麾下幾位核心謀臣的彙報。沮授、荀攸、魯肅、陸遜等幾人分坐兩側,麵前攤開著各大世家陸續遞交上來的部曲名冊、田畝圖冊和人口賬簿。
“主公,”沮授撫著一份清單,語氣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各大世家初步呈報上來的數目,雖未必是全部,但已相當可觀。”
“即使是除去他們支援劉表的部曲,僅蒯、蔡、龐、黃四家,交出的部曲合計便已過萬,甲冑兵器亦不在少數。田畝、隱戶正在加緊覈算,若能徹底清丈,荊州府庫與兵源將得到極大充實。”
荀攸補充道:“馬家帶頭,龐、黃緊隨,確起到了很好的示範。其餘各家,縱有不願,也知大勢不可逆。隻是……”他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賬目是否完全乾淨,還需日後細細勘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