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渾身是血,眼看守軍越來越多,再不撤退就要被合圍,隻得在親兵拚死掩護下,被迫跳回即將被點燃的井闌,狼狽撤回。
隨後的日子裡,張濟軍使出了渾身解數,李儒甚至嘗試了地道戰術。
“從這裡挖,直通城牆地基。”李儒指著輿圖,“用木柱支撐,待挖到地基下,放火燒柱,城牆自會坍塌。”
數百名士兵日夜不停地挖掘,地道不斷延伸。然而就在即將成功之時,守軍通過埋在地下的甕聽出了動靜,反向挖掘,並往地道內灌入濃煙,數十人窒息而死。
一個月過去了,三座城池依然屹立不倒。張濟軍傷亡慘重,士氣低落。
襄陽州牧府內,劉表手持前線戰報,麵色陰沉。
“張濟傷亡如此慘重,竟還連攻不退!”他緩緩道,“結合前次武關易主,揚州商隊頻繁往來南陽……諸位,這不是張濟要打我們,是那陳珩小兒,又盯上襄陽了。”
堂下,蒯良、蒯越、蔡瑁等荊州重臣麵麵相覷,神色凝重。
劉表站起身,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決絕:“荊州精銳,多佈防在江夏防範江東,荊南四郡已失,北部防線處處捉襟見肘。如今,我已無兵可派了!”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世家代表:“陳珩小兒在其轄境內所為,諸位想必都有耳聞。清丈田畝,重分土地;編戶齊民,收繳私兵。若襄陽城破,我等累世家業,將蕩然無存!”
蒯良與弟弟蒯越交換了一個眼神,首先起身:“主公放心,我蒯家願出部曲三千,即刻北上增援。”
蔡瑁緊隨其後:“蔡氏可出三千精銳,並戰船五十艘,協防漢水。”
訊息傳出後其他世家也紛紛表態。楊家出一千五百人,向家出一千人……短短數日,竟湊出了兩萬的私兵部曲,開赴前線。
然而,並非所有世家都積極響應。襄陽大族龐德公家族,以“耕讀傳家,不諳兵事”為由,婉拒出兵。
黃承彥所在的黃家則表示家族丁口單薄,愛莫能助。而商業起家的馬家,其家主馬承更是稱病不出。
而另一馬家,也就是馬良馬謖的那個家族,則是態度曖昧,僅象征性地提供了少量糧草。
得到世傢俬兵增援的三座城池,防守更加穩固。張濟軍的攻勢如同海浪拍擊礁石,雖然猛烈,卻終究要散去。
軍中大帳內,氣氛壓抑。
張濟煩躁地踱步:“傷亡已近三成,糧草也不多了。這劉表,哪來這麼多兵馬?”
李儒歎了口氣,指著輿圖道:“非是劉表之兵,乃荊州世家之私兵也!我們麵對的,不隻是劉表,而是整個荊州北部的世家聯盟!”
張繡不甘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攻城之道,十則圍之,五則攻之。我軍兵力已然不足,敵軍又有堅城可守……”李儒搖頭,“為今之計,隻能圍而不攻,斷其糧道,待其自亂。或者……”
“或者什麼?”張濟急問。
“或者請主公再派援軍,或另尋他路。”李儒的目光投向了輿圖上漢水以南的某個點,“或許,我們該換個方向了。”
帳外,秋風吹拂,戰旗獵獵。曾經信心滿滿的西涼軍團,在荊州北部的堅城下,陷入了進退兩難的泥潭。
秋日的金陵,州牧府議事廳內氣氛凝重。
陳珩將手中的軍報輕輕放在案上,目光掃過濟濟一堂的文武。
除了老麵孔荀攸、沮授、魯肅、劉先,以及周瑜、蔣欽、徐晃、黃忠、趙雲等將領外,今日還多了一位新麵孔——剛從關中華陰前來投效的賈詡,賈文和。他安靜地坐在謀士席末位,眼觀鼻,鼻觀心,彷彿與眼前的喧囂隔絕。
“諸位,文優與張濟將軍的軍報到了!”陳珩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荊北三縣,山都、鄧縣、蔡陽,城防堅固,守軍頑強,兼有荊州世家傾力相助。我軍猛攻月餘,傷亡不小,卻寸土未得。”
軍報中的內容早已在眾人間傳閱,但由陳珩親口說出,依然讓廳內泛起一陣波瀾。
果然,陳珩話音剛落,一員虎將便霍然起身,聲如洪鐘:“主公!何須如此麻煩!張濟無能,打不下幾座小城,末將願請精兵,溯江而上,直取襄陽!必把那劉表老兒的頭擰下來,獻於主公帳下!”
請戰者正是軍中猛將高嶽,性格剛烈,勇冠三軍。他這一帶頭,頓時引來數名將領附和。
“末將願隨高將軍同往!”
“是啊主公,劉表已是塚中枯骨,何須畏首畏尾?一鼓作氣拿下襄陽便是!”
一時間,請戰之聲不絕於耳,武將席上瀰漫著一股求戰的熾熱氣息。
陳珩未置可否,目光轉向謀士席。
荀攸率先起身,他性情沉穩,思慮周詳:“主公,高將軍與諸位將軍皆勇烈可嘉。然,劉表經營荊州多年,根深蒂固。此前我等能速取荊南,乃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如今,襄陽已有萬全準備,北邊三縣已成堅城,更兼蔡、蒯等大族傾儘家底助守,其抵抗意誌與實力,已非月前可比。張濟將軍受挫,非戰之罪也。”
他走到輿圖前,指向襄陽:“強行再攻,即便能下,亦必是慘勝,損我精銳,空耗錢糧。且眼看即將入冬,江淮之地尚可,然荊北寒冷,於我軍久戰不利。”
“兵法雲‘城有所不攻’。攸以為,不若暫緩兵鋒,令張濟將軍先退回武關休整,以待天時。”
劉先也附和道:“公達所言極是!我軍新得揚、交、荊南,地廣而需消化,民富而待整合。此時若在襄陽陷入長期消耗,北有曹操、袁術虎視,西有劉璋與荊州結盟,恐非萬全之策。”
“不如讓張濟將軍撤回,示敵以弱,令劉表及其盟友鬆懈。我軍則可藉此良機,鞏固根本,訓練水陸之師。待時機成熟,或可數路並進,令其首尾難顧,則襄陽可一鼓而下。”
陳珩聽著謀士們的分析,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幾上輕輕敲擊。
武將的銳氣需要保護,但謀士的遠見更需重視。陳珩知道,強攻或許能憑藉實力硬啃下來,但代價必然巨大,而且可能打亂他整體的戰略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