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叔父!”張繡大喝一聲,順手抄起胡封案幾上的佩劍,劍光如匹練般展開!他身形晃動,劍招狠辣淩厲,隻聽“噗噗”數聲,衝在最前麵的三名親衛已然喉間噴血,倒地身亡。
張繡如虎入羊群,劍隨身走,每一劍都必取要害,瞬間又將幾人砍翻在地,硬生生以一人之力擋住了大部分撲上來的親衛,血光濺了他一身。
另一邊,張濟也已拔刀,與幾名親衛背靠背,抵擋著另外幾名胡封親衛的圍攻。他雖勇武不及張繡,但也是沙場老將,刀法沉穩,一時不落下風。
眼見廳內忠於胡封的親衛還在拚死反抗,張濟心知必須儘快控製局麵,他一邊格開劈來的刀鋒,一邊運足中氣,聲震屋瓦地大吼道。
“胡封已死!降者不殺!”
“都是西涼子弟,何苦自相殘殺!”
“李傕郭汜無道,關中糧儘!跟我張濟去襄陽搶糧搶錢!不然大家都得餓死在這武關了!”
這幾句話如同驚雷,在混亂的廳堂內炸響。尤其是“糧儘”和“搶襄陽”這兩句,直擊這些西涼兵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渴望。
戰鬥的意誌瞬間動搖,大部分衝上來的士兵動作明顯遲疑下來,看著地上胡封的屍體和張繡那殺神般的模樣,又聽著關外隱隱傳來的越來越大的喊殺聲,終於,“噹啷”一聲,有人扔下了兵器。
有人帶頭,便如雪崩般迅速。
少數幾個胡封的死忠還在怒吼著衝上來,不過被張繡迅速地格殺了。廳內剩餘的胡封親衛和守軍,大部分都選擇了停手,茫然地看著張濟。
“文錦,取首級!”張濟大喝道。
張繡聞言,手起劍落,斬下胡封的首級,一把提起!
“隨我出去,安定關防!”張濟一揮手,帶著張繡和親衛,提著胡封那兀自滴血的頭顱,大步走出廳堂。
此時,關內的戰鬥正陷入膠著。
張濟那五百前鋒果然精銳,所有人全部進來之後,立刻如出柙猛虎般撲向關牆和城門的關鍵位置。
但胡封留下的守軍也非庸手,他們占據地利,拚死抵抗。西涼軍戰力之強在此刻體現得淋漓儘致,哪怕是被“偷襲”,守軍依然組織起了有效的反擊,弓弩齊發,滾木礌石砸下。
張濟的前鋒雖然勇猛,卻一時被壓製在關牆之下,難以完全奪取控製權,傷亡開始增加。而關外,更多的張濟軍士兵正試圖通過那尚未完全掌控的關門湧入,場麵混亂不堪。
張濟與張繡快步登上關牆內側的台階,眼前正是雙方士卒血肉橫飛的慘烈戰場。
“住手!!!”張濟運足平生力氣,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暴喝,但是一個人的聲音在這喊打喊殺聲中微不足道。
張濟麾下一名有眼色的親衛立刻跑到一邊鳴金,鳴金聲暫時壓過了戰場廝殺聲,激戰中的雙方都不由得一滯。
張繡趁機將胡封的首級高高舉起,血淋淋的麵容清晰可見!張濟站在他身旁,聲音如同洪鐘,傳遍關牆。
“西涼的兄弟們!看看這是誰?胡封已死!冥頑不靈者,便是此等下場!”
“我張濟再說一遍!降者不殺!李傕和郭汜不給兄弟們活路,關中已無糧草!難道你們要守著這冰冷的關牆活活餓死嗎?”
“跟我走!出武關,下南陽,入襄陽!劉表的糧倉堆滿了糧食,袁術的府庫裡塞滿了錢!隻要跟著我張濟,人人有飯吃,人人有錢糧!何必在此地白白地送命?”
這番話,配合著胡封那猙獰的首級,以及關外源源不斷湧入的張濟士兵,徹底擊垮了守軍殘存的鬥誌。
噹啷!噹啷啷!
兵器墜地的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密集。關牆上的守軍看著主將的首級,聽著“餓死”與“搶糧”的鮮明對比,再看著眼前越來越多、殺氣騰騰的張濟軍,終於,抵抗的意誌徹底瓦解。
“願隨張將軍!”
“我們去襄陽!”
“搶糧!搶錢!”
呼喊聲從零星變成一片,殘存的守軍紛紛棄械投降。
張濟看著逐漸被控製的關牆和完全洞開的關門,長長舒了一口氣,與身旁渾身浴血卻目光灼灼的張繡對視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後怕與興奮。
武關,這座雄踞於秦嶺之間的天下險隘,終於以這樣一種詭詐與勇力結合的方式,落入了他們手中。通往荊襄富庶之地的大門,已然敞開。
“速速清理關防,安撫降卒,救治傷員!”張濟迅速下令,眼神已投向東南方向。
……
南陽,宛城,後將軍府。
仲夏的宛城,悶熱無風。
後將軍府邸的議事廳內,雖陳列著從各地蒐羅來的珍奇冰鑒,散發著絲絲涼意,卻絲毫無法冷卻瀰漫在空氣中的狂熱與躁動。
袁術高踞主位,身著一襲繡有玄鳥紋樣的華麗錦袍,麵色因興奮與酒意而泛著紅光。
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把玩著一方玉璽——那正是傳國玉璽,在燈燭下流轉著溫潤而誘人的光澤,彷彿凝聚了天下所有的權柄與氣運。
他的眼神癡迷,指尖反覆摩挲著玉璽上“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刻痕,彷彿已透過它,看到了自己身登九五、南麵稱孤的景象。
廳下,文武分列。以長史楊弘為首的一派文臣,如劉勳、韓胤等人,正極力附和著袁術的稱帝之心。
“主公!”楊弘聲音激昂,率先開口,“昔年讖緯有雲:‘代漢者,當塗高也’。塗高者,公路也。主公表字‘公路’,正應此讖!此乃天命所歸!且今觀天下,群雄逐鹿,漢室傾頹,氣數已儘!”
“主公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於天下,又得上天所授傳國神璽,天降祥瑞,此非天意何為?正宜順天應人,早正大位,以安天下民心!”
袁術聞言,臉上得意之色更濃,卻故作沉吟,將目光掃向其他人。
武將席中,紀靈、橋蕤等嫡係將領,亦紛紛抱拳,聲若洪鐘:“末將等願奉主公為帝,肝腦塗地,萬死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