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袁紹揚了揚手中的捷報,聲音洪亮,迴盪在廳堂之內,“顯思不負眾望,已為我全據青州!自此,我軍東線無虞,更有海濱魚鹽之利,可源源不斷供給大軍!”
沮宗率先出列,拱手賀道:“恭喜主公!大公子英武果決,僅用數年便平定青州,此乃主公洪福,亦是我河北之幸!”
袁紹撫須大笑,意氣風發:“吾兒確是可造之材!當初令他獨當一麵,看來是選對人了。”他目光掃過堂下濟濟一堂的文臣武將,豪氣頓生。
笑聲漸歇,袁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走回案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輿圖上青州的位置,隨即緩緩北移,落在幽州與冀州交界處。
“顯思既已為我除去東顧之憂,那麼,是時候徹底解決公孫瓚這個心腹大患了!”他語氣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令顏良和文醜!命他二人,即刻從青州回師,進駐界橋、钜鹿一線,與張合、高覽所部彙合!”
袁紹下令道,目光如電,“令他四人合力,給我像一把鐵鉗,牢牢鎖死公孫瓚南下的所有通道!他要戰,便小規模接戰,挫其銳氣;他要守,便不斷襲擾,令他不得安寧!總之,在我準備好全麵進攻之前,幽州的一兵一卒,都不得踏足我冀州之地!”
安排完正麵戰線,袁紹的目光又轉向了幷州。
“傳令高乾!幷州情況,我已知曉。他做得不錯,但速度還需加快!”
袁紹沉聲道:“予他更大權柄,更多的金帛。加速結交併州當地的豪強首領,還有那些匈奴、烏桓的部落頭人!告訴他們,隻要心向我袁本初,榮華富貴,絕不吝嗇!我要他在明年開春之前,讓幷州臣服!”
最後,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提升到了,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威嚴。
“傳令三軍,加緊備戰,廣積糧草!待得來年,便是吾等揮師北上,與公孫瓚決一死戰,一舉拿下整個幽州之時!屆時,北地四州儘入我手,這天下,誰人能敵?”
“主公英明!”堂下文武群臣,包括許攸、逢紀等人,皆躬身齊呼,聲震屋瓦。
……
興平三年六月的兗州,在經曆去年的蝗災和連年戰火後,呈現出一片荒蕪景象。龜裂的土地上,稀稀拉拉的麥苗在烈日下艱難地挺立,這是這片土地上最後的希望。
在鄄城曹操的議事堂中,一場決定命運的討論正在進行。
“主公,”荀彧清臒的臉上寫滿凝重,聲音卻沉穩有力,“今歲麥熟,關乎生死。呂布軍中早已穀食儘,若待麥熟,彼必縱兵搶收以續命。當務之急,須即刻下令,動員所有人力,提前搶收我軍控製區內麥田!”
曹操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文若,麥未全熟便收,恐產量大減,民間難免怨聲。”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荀彧語氣堅決,“得糧,則軍心穩,可圖進取。失糧,則萬事皆休!且呂布軍紀敗壞,若使其得糧,無異於助紂為虐。我軍搶收,既可充實軍資,亦能堅壁清野,此消彼長之下,呂布不戰自潰!”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拍案:“善!就依文若!傳令:各郡縣,即刻搶收軍屯、民田之麥!敢有違令、藏匿者,斬!所得麥糧,儘數入庫,統一調配!”
命令如疾風般傳遍曹操控製區。軍隊與征調的民夫湧入田野,鐮刀揮舞,半青半黃的麥穗被成片割下。空氣中瀰漫著青麥的香氣和一絲焦灼,一場無聲的“糧食戰爭”就此拉開序幕。
數日後,在呂布控製的區域,卻是另一番景象。
濮陽城內,呂布煩躁地聽著部下的彙報。
“將軍,各營存糧見底,士卒已有怨言。近日派去籌措糧草的小隊,多為空手而回……”
陳宮麵帶憂色:“曹孟德已在其轄內強行收麥。我軍若再無所獲,恐生內變。”
呂布猛地站起,臉上閃過一絲狠厲:“冇糧?那就去搶!曹阿瞞能搶,我們為何不能?傳令下去,向各處富戶、塢堡,乃至村落,給老子搶!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至於收糧食,呂布及其麾下的士卒,隻會搶!
這道命令如同釋放出籠的餓狼,呂布的軍隊,本就成分複雜,軍紀渙散,在生存壓力下,徹底淪為燒殺搶掠的匪幫。
他們呼嘯而來,席捲而去,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十室九空。短期看,他們搶到了一些活命的糧食,但此舉卻徹底喪失了民心,也將自己拖入了“因糧於敵而敵儘,因糧於掠而民反”的絕境。
鄄城,曹軍議事堂內,氣氛凝重。一幅精準的兗州輿圖鋪在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山陽郡北部那個被重重標記的地點——钜野。
“主公,”戲誌才咳嗽了兩聲,手指重重地點在钜野之上,“此地,乃兗州心腹!西接東郡呂布本營,東連任城國,控扼山陽北部水陸要衝。薛蘭、李封在此,如骨鯁在喉,不僅阻我東西聯絡,更可隨時威脅我腹地!此處威脅,必須拔除!”
荀彧頷首,補充道:“誌才所言極是!呂布以钜野為支點,欲盤踞兗州中部。我大軍新得冀州援助,甲冑兵械充足,正宜以雷霆之勢,摧垮此據點,斷其一臂!”
程昱聲音洪亮:“薛蘭、李封,皆庸碌之輩,麾下多烏合之眾。我軍挾新銳之威,以泰山壓頂之勢擊之,必可一鼓而下!”
曹操目光銳利如鷹,掃過麾下謀士與將領,最終拳頭重重砸在钜野之上:“好!便以此戰,宣告我曹操歸來!眾將聽令,整軍三日,兵發钜野!”
數日後,曹操大軍兵臨钜野城下。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袁紹的支援,再加上曹家與夏侯家底蘊的支援,曹軍衣甲鮮明,佇列嚴整,陽光下反射著森冷寒光,軍容之盛,令人膽寒。
城頭上,薛蘭、李封望著城外無邊無際的曹軍陣列,臉色發白。
“曹軍……怎會如此精銳?”李封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薛蘭強自鎮定:“緊閉城門!多備滾木礌石!決不能出城浪戰!速派快馬,向主公求援!”求救的信使如流星般趕往東郡濮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