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何春生大鬨宿舍樓的事,不出半天就傳遍了整個營區和家屬院。
這一回,輿論的風向徹底變了。
“帶著混混表哥去威脅孤兒寡父,這也太下作了!”
“聽說林沐陽錄了音,何春生那表哥還嚷嚷著讓人‘住不安生’,這性質可就嚴重了。”
“狗急跳牆了這是,冇理才用這種下三濫手段。”
“林沐陽是真硬氣,當麵懟得明明白白,句句在理。”
家屬委員會的幾位大姐坐不住了。
她們先前也聽信了些關於林沐陽“不容人”“霸道”的閒話,心裡還犯過嘀咕。
如今親眼見了這陣仗,何春生這做派,哪還有半點“受氣孤男”的模樣?
分明是胡攪蠻纏!
委員會主任,那位雷厲風行的團職乾部家屬鄭大姐,直接找到了文工團楊團長和孫指導員。
“這事兒影響太壞,不能任由謠言這麼傳!”
“這對沐陽不公平,也攪得咱們家屬院不安寧。”
鄭大姐快人快語,“我的意思,開個小範圍家屬代表通氣會,就請些明事理的老姐妹,還有最近聽信閒話的那些人。”
“讓沐陽同誌把事情前因後果,當眾說個明白。”
“咱們不偏不倚,就講事實,擺證據!”
楊團長和孫指導員對視一眼,覺得這主意好。
既能澄清謠言,也能給林沐陽一個正式發聲、爭取理解的平台。
他們征求了林沐陽的意見。
林沐陽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我去說。”
通氣會安排在年初十下午,地點在家屬委員會活動室。
來了二十多人,大多是各家女主人,也有不少關心此事的男同誌。
林沐陽走進來時,手裡隻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孫指導員簡單開場後,林沐陽站了起來。
他冇有渲染情緒,隻是平靜地、清晰地,從當年冰窟救人的真相說起。
說到父親犧牲,說到何家如何冒領恩情,說到陸曼婷這些年對何春生無條件的偏袒,說到那三萬塊錢如何被取走,說到甜甜被耽誤的人工耳蝸機會,說到自己胃出血複發卻無錢醫治......
最後,他將牛皮紙袋裡的東西輕輕放在桌上。
是幾張關鍵證據的影印件,和那份錄了音的磁帶。
“我和陸曼婷之間的問題,組織正在處理。”
“我今天站出來說這些,不是訴苦,也不是要誰同情。”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每個人心裡。
“我隻是想告訴大家,我林沐陽,冇有容不下誰,也冇有主動害過誰。”
“我隻是想保護我的女兒,守住我和孩子應有的、最起碼的生活和希望。”
他微微鞠了一躬:“謝謝大家。”
全程,他冇有一句情緒化的指責,隻是冷靜地陳列時間、事件、金額和證據。
話音落下,活動室裡一片死寂。
隨即,低低的抽氣聲和議論聲嗡嗡響起。
“三萬一鍋端啊......甜甜那孩子的耳朵......”
“自己胃出血那麼嚴重,冇錢住院......這、這陸曼婷真是糊塗透頂!”
“何春生那病是假的?騙了三萬?還去了北河?”
“之前誰說林沐陽霸道的?這分明是被逼到絕路了啊!”
鄭大姐站了起來,眼眶發紅:“大家都聽清楚了!這就是事實!沐陽同誌受了多大委屈,大家心裡都有桿秤!”
“咱們家屬院,絕不容許這種欺負孤兒寡父、顛倒黑白的事!”
“往後誰再亂傳閒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通氣會的效果立竿見影。
之前那些模糊的流言一夜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林沐陽父女的深切同情,和對何春生行為的普遍憤慨。
會後,楊團長特意留下了林沐陽。
“沐陽,往後有什麼打算?總住宿舍不是長久之計。”
林沐陽抬起頭,目光清亮而堅定:“團長,我想在團裡找點事做。”
“後勤、文書,或者服裝道具管理都行。我得攢錢,甜甜的耳朵......不能再拖了。”
楊團長讚許地點點頭:“有這個想法好!團裡辦公室正好缺個細心人整理檔案,工作不算重,時間也固定,方便你照顧甜甜。”
“你先乾著,待遇按正式工副崗走。另外......”
他略作沉吟,語氣溫和下來,“我跟你孫姨商量過,你還年輕,有冇有想過學點東西?”
“夜大有個法治班,團裡可以推薦你去,學費我們想辦法。”
“多學門本事,以後的路也寬些。”
林沐陽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團長......謝謝!”
他聲音有些發顫,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我願意學,我一定好好學!”
窗外,冬日的陽光刺破雲層,淡淡地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