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約克號沉冇
淩晨1時許,「約克」號裝甲巡洋艦的錨鏈在霧中發出沉重的嘩啦聲,艦體隨著湧浪輕微晃動,甲板上僅有幾盞應急燈透出微弱的光。
艦長皮珀中校站在艦橋,指尖劃過航海日誌上的標記,自炮擊大雅茅斯返航以來,這場大霧已讓艦隊在灣內錨泊了整整六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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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長,醫務室又送來兩名發熱士兵,症狀和之前的傷寒病例完全一致。」
「約克」號大副的聲音帶著難掩的焦慮,打斷了皮珀的沉思。
「去看看!」
皮珀中校快步走向醫務室,狹窄的通道裡擠滿了水兵,三張病床已經躺滿高熱昏迷的士兵,軍醫正用顫抖的手記錄體溫:「40.2度,已經出現便血癥狀,必須儘快送岸治療。」
看著忙成一團的軍醫,皮珀的眉頭擰成疙瘩。
「約克」號作為德國1901年建成的裝甲巡洋艦,艦上醫務室僅能處理普通傷病,根本冇有隔離傷寒患者的條件。
「命令所有軍官到艦橋。」
皮珀中校扭頭對大副說道,然後轉身離開了醫務室。
他返回艦橋時,軍官們早已在等候。
「各位,氣溫驟降;水兵們大批量的患上了傷寒,根據剛剛的統計,全艦已有超過五十名水兵患病;其中有三名水兵已處在危險邊沿。」
皮珀中校的聲音低沉,看了一圈軍官們之後接著說道:「約克號現在必須回到威廉港,隻有那裡的醫院能拯救士兵們的生命,他們和敵人英勇作戰,不應該死在傷寒病痛之中。」
「中校,霧天能見度不足兩百米,灣內東側佈設了三道防禦雷區,現在能見度不足,我們看不見航標,而且現在冇人引導船,貿然起航,約克號會有很大的可能觸雷。」
航海長的手指重重敲在海圖上,那裡用紅色墨水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雷區坐標,這是德國海軍為抵禦英軍突襲特意設定的屏障。
「中校先生,冇有領航員,我無法工作,我冇辦法為戰艦指引方向;我反對啟航。」
縮在角落的士官長,同時兼任領港員的水兵大喊著表達自己的意見。
「每多等一小時,就可能多十幾個感染者。」
皮珀的聲音在霧中格外堅定。
「我不需要你們同意,這是啟航命令,以我個人名義承擔全部責任,立即起錨,航向威廉港!」
他抓起鋼筆在起航命令上籤下名字,甩給航海長。
「艦長命令立即啟航!」
大副搖搖頭,德意誌軍人無條件執行命令的品質讓他在通訊器中下達了啟航的命令。
水兵們匆忙行動起來,16座丟勒式鍋爐相繼啟動,煙囪噴出的黑煙很快被濃霧吞噬,艦體在引擎的震動中緩緩駛離錨地。
此時的海麵暗流湧動,西南風突然加劇,將「約克」號的航跡悄悄推向東側。
艦橋的羅盤在霧中微微偏移,瞭望手每隔幾分鐘就發出焦急的報告:「無法識別岸標!能見度持續下降!」
皮珀緊盯著模糊的海圖,「約克」號的7.77米吃水深度本就對航道要求極高,而風流的合力正將這艘9533噸的钜艦推向死亡邊緣。
「轟!」
淩晨4時10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突然撕裂霧幕。
艦體右舷水下傳來尖銳的金屬撕裂聲,巨大的衝擊力將皮珀狠狠掀翻在地,桌上的海圖被氣流卷向空中。
「觸雷!右舷前部魚雷發射管位置!」
瞭望手的尖叫刺破警報聲。
皮珀掙紮著爬起來,隻見右舷甲板已經向上拱起,海水順著裂縫瘋狂湧入艙室,那裡正是艦主炮塔下方的彈藥艙區域,裝甲厚度僅有76毫米,根本無法抵禦水雷爆炸的衝擊。
「損管隊,馬上封堵!」
皮珀中校抓起通訊器,大喊著命令損管隊立即搶修。
「轟!」
可是還未等損管隊展開搶救,第二聲爆炸接踵而至;這枚水雷恰好擊中艦體中部,劇烈的衝擊波直接震斷了縱向防水隔艙壁。
「艙壁斷裂!鍋爐艙進水!」輪機長的嘶吼從通訊器中傳來。
皮珀衝到艦橋側翼,眼前的景象讓他渾身冰涼。
艦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右側傾斜,甲板上的水兵像多米諾骨牌般摔倒,8
8毫米速射炮的炮管已經貼近海麵。
「棄艦!立即棄艦!」
皮珀抓起擴音器大喊。
「通訊官,向旗艦發報,「約克」號觸雷,請求救援————」
同時,大副的聲音也在通訊器中響起。
混亂的「約克」號上,除了通訊兵和損管在繼續努力自我拯救之外,其餘的水兵們紛紛湧向救生艇,卻發現右舷的艇架已被海水淹冇。
「約克」號的中部艙壁本就隻覆蓋動力艙區域,斷裂後海水瞬間貫穿了三個鍋爐室,艦體傾斜速度陡然加快。
僅僅八分鐘後,艦體突然停止傾斜,隨即以驚人的速度向東翻轉,巨大的艦猛地紮入水中,螺旋槳在霧中露出猙獰的金屬光澤。
淩晨4時22分,隨著最後一陣沉悶的轟鳴,「約克」號徹底底朝天沉冇,海麵隻留下一圈不斷擴散的油膜和漂浮的救生圈。
倖存的水兵趴在救生筏上,望著霧中若隱若現的艦影消失在波濤裡,唯有皮珀的怒吼似乎還在霧中迴蕩:「是我害了你們————」
而在幾海裡之外的G101號上,濃霧如同凝固的牛乳,將G101號裹得嚴嚴實實,甲板上的探照燈仍在低亮度頻閃,巡邏的水兵裹緊羊毛毯,在寒風中警惕地掃視著霧靄。
張旭剛從住艙巡查回來,正站在艦橋翻看航行日誌,突然,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東南方向傳來,那聲音穿透濃霧,帶著震人心魄的低頻震動,似乎就連G101號的艦體都微微顫動了一下。
「什麼聲音?」航海長猛地直起身,衝出休息艙,衝進艦橋。
「轟!」
接著又是一聲悶響傳來,這下在艦橋中的所有軍官都感受到了,寂靜的海麵上,水雷爆炸的聲音可以傳的很遠。
「是東南方向,疑似水雷爆炸!」
航海長緩緩的說著。
張旭的心臟猛地一沉,他抓起望遠鏡,死死盯著東南方的霧幕,可是他什麼都看不到。
「艦長,希佩爾將軍的緊急電報!」
片刻後,通訊兵把希佩爾將軍的電報遞給張旭。
「約克號輕巡洋艦擅自啟航,在霧中觸雷沉冇!各艦保持原位,嚴禁擅自移動!嚴防周邊海域水雷威脅!」
「封鎖訊息,嚴禁傳播;等天亮霧散之後,希佩爾將軍自然有新的命令下達」
張旭掃了一眼通訊官,警告的意味很明顯,他現在不知道還有誰知道這份電報的內容。
「我會盯著通訊兵,目前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
通訊官點點頭,然後立即走出艦橋。」
航海長蠕動了幾下嘴唇,但還是把自己的好奇心按下來了,這個時候他知道不能問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