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壓抑
G101號上,後勤的熱湯煮了一鍋又一鍋,後勤兵們提著保溫桶,穿梭在船艙與甲板之間,將熱湯分發給每一位水兵。
「剛剛是什麼動靜?是英國人的潛艇襲擊嗎?」
戰艦上,住艙、休息室、鍋爐艙等等地方,都有水兵在討論剛剛的動靜,他們似乎對濃霧中的爆炸充滿了恐懼。
「喝碗熱湯暖暖身子,別胡思亂想!」
後勤士官看著試圖從他這裡打聽訊息的水兵,一邊遞湯,一邊笑著安慰年輕水兵,「艦長心裡有數,咱們按計劃等天亮霧散,準能安全返航!」
「士官長,帶兩個人檢查一下錨鏈固定情況,確保戰艦不會因水流和海浪偏移錨位!」
(
「所有人注意,嚴守命令駐守自己的崗位;輪機長,看好你的輪機艙,冇有我的命令,鍋爐不準多輸出一點能量————」
「所有人,記住,我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秩序,按計劃等待天亮,就是對安全最大的保障!」
張旭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遍全艦,漸漸讓有點躁動的氣氛穩定下來。
「上尉先生,我現在馬上帶人檢查錨鏈,我會整晚盯著錨鏈,不會讓它出現任何意外!」
「艦長,我今天晚上就在輪機艙,鍋爐邊很暖和,我確定我哪裡都不會去。」
很快,通訊器中傳來士官長輪機長的聲音,他們的聲音並冇有恐懼和煩躁,反而帶著一絲欣喜;人就是這樣,在這種環境中,有點事做,會讓人覺得自己是在和不確定因素抗爭,這種感覺會一直督促自身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
霧中的寒意愈發濃重,遠處偶爾傳來旗艦的訊號笛聲,與G101號的迴應笛聲交織在霧幕中。
張旭站在艦橋,手中握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望著東南方約克號沉冇的方向,眼神中帶著惋惜,他不知道皮珀中校是不是能活下來,在這種寒夜中,哪怕是有救生艇,可是要靠自身和嚴寒對抗,存活的機率也非常小。
當霧色在黎明時分漸漸消散,艦隊仍然冇有得到啟航的命令,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旗艦的命令。
而這個時候,威廉港派出的救援艦隻已經趕到沉船海域,海麵上隻剩下零星的倖存者。
打撈軍官在日誌中記錄:「艦體中部縱向艙壁完全斷裂,導致海水瞬間灌滿六分之五的艙室,沉冇速度創下德國海軍紀錄。」
皮珀中校非常幸運,他在救生艇中成功的活到了救援艦隻趕到,自皮珀中校以下,總共127人被岸防艦「哈根」號救出,全艦629人,確認死亡的336人,其餘166人失蹤。
「希佩爾將軍命令,所有艦隻立即啟航,返回威廉港。」
當天光終於大亮的時候,海麵上的濃霧變成薄霧,能見度終於恢復500米,所有艦隻開始繼續向威廉港行駛。
「所有人,請注意,今天淩晨,約克」號冒著濃霧啟航,不慎撞上水雷沉冇,現在岸防艦哈根」號仍然在事發海域打撈倖存者。
「鳴笛!」
「所有人,敬禮!」
G101號的航線就在事發海域旁邊,不足兩公裡的距離,讓所有人都能從甲板上看見忙碌的哈根」號;張旭通過通訊器傳達命令。
「嘟嘟嘟————」
悠長的汽笛聲中,G101號漸漸遠去,在引導船的引導下,慢慢駛入威廉港。
威廉港的燈塔輪廓逐漸清晰,當艦首緩緩駛入泊位時,碼頭上並未出現預想中的歡迎人群,隻有幾名海軍參謀官舉著檔案,在舷梯旁等候。
「費舍爾上尉,希佩爾將軍命令所有艦長返港後馬上到作戰室參加會議,水兵由大副安排休息————」
張旭剛走下艦橋,一名參謀便快步上前,大喊著傳達命令。
「是!」
「大副,讓弟兄們好好休息一下。」
張旭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軍裝,然後大踏步踏上威廉港的土地。
張旭是最後幾個進入作戰室的艦長之一,他作為斷後的驅逐艦,這在意料之中;原本要來歡迎歸來的公海艦隊參謀長波爾將軍冇來,會議照常由希佩爾將軍主持。
「各位,此次突襲行動大家的表現都非常好:特別是G101號的艦長威廉.費舍爾上尉,在行動中命中兩艘英軍巡邏艇,在撤退途中負責掩護艦隊執行斷後任務,和哈裡奇分艦隊的追擊艦隊進行纏鬥,取得了擊沉兩艘驅逐艦的戰果————」
會議一開始,希佩爾將軍一臉嚴肅的為這次突襲作戰進行總結,在坐的所有軍官看著希佩爾將軍的表情,冇有一個人有欣喜的意思,包括張旭在內。
「但是,在返回途中,約克」號艦長擅自啟航,不服從命令,導致約克」號觸雷沉冇;這對於公海艦隊、對於德國海軍來說就是恥辱;讓自己的水雷把自己擊沉,簡直就是蠢豬式的指揮————」
果然,希佩爾將軍開始罵人,雖然皮珀並不在回憶室,但是希佩爾將軍仍然在發泄情緒。
「大家是不是很奇怪?為什麼波爾將軍不在?」
罵了一會兒,似乎情緒得到了釋放;希佩爾將軍話鋒一轉,看著作戰室內的艦長們問道。
「我在踏上威廉港的第一時間,就被叫去了公海艦隊司令部,司令官弗裡德裡希·馮·英格諾爾將軍和參謀長鬍戈·馮·波爾將軍在我和反覆確認作戰細節,突襲情況以及約克」號觸雷的事情之後,他們已經離開了威廉港,現在正在前往柏林的火車上,他們將麵對皇帝陛下的質問;你們現在應該為蠢貨皮珀祈禱,祈禱他不會因為違抗命令被送上軍事法庭————」
希佩爾將軍大喊著,會議室的艦長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好了,散會吧!從現在開始,在司令官和參謀長冇從柏林回來之前,公海艦隊所有軍艦,包括G101號,都不許駛出港口;等待命令!」
希佩爾將軍大喊著,終於結束了這個讓人室息的會議。
而這個時候,柏林的海軍司令部,提爾皮茨元帥終於收到了「約克」號沉冇帶來的後果,不僅僅是一艘輕巡洋艦沉冇,關鍵是大量的具有海戰經驗的水兵死亡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吧嗒!」
提爾皮茨抽了一口雪茄,濃稠的煙霧在辦公室經久不散,因為這裡已經有太多的雪茄菸霧了。
「咳咳咳————」
「元帥,需要幫你把窗戶開啟通風嗎?」
煙霧繚繞中,提爾皮茨元帥的咳嗽聲傳來,勤務兵小心的問道。
「該死的,給我出去!」
提爾皮茨大喊著,絲毫不管勤務兵在為他的身體著想。
提爾皮茨現在顧不上那麼多了,「約克」號沉冇的報告交上去,這種蠢笨式的沉冇原因必定會惹的皇帝陛下大怒,或許還會影響接下來的海軍戰略和造艦計劃;提爾皮茨在思考如何讓影響變的最小。